“算了，不為難你了。”

她又把臉埋回他胸口。

“我給你唱首歌吧。”

謝宗敘：“……不用。”

黎漾不聽，已經開始唱了。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她唱得跑調跑得厲害，但唱得很投入。

唱完一段，她抬起頭看他。

“好聽嗎？”

謝宗敘沉默了一秒。

“……還行。”

黎漾皺眉。

“還行就是不好聽。”

她想了想，又換了一首。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里——”

這回比剛才更跑調，謝宗敘聽著，嘴角又忍不住彎了一下。

黎漾唱到一半，忽然停下來，“你笑了。”

謝宗敘收了笑，“沒有。”

“有！”黎漾伸手捏他的臉，“你又笑了，我看見的。”

謝宗敘把她的手拿下來，握在手里。

“別鬧，睡覺。”

黎漾搖搖頭，“我不困。”

她從被窩里伸出手，往床頭摸，“我手機呢？我要拍照。”

謝宗敘按住她，“拍什么照？”

黎漾理直氣壯，“拍我們啊，我們還沒拍過合照呢。”

謝宗敘看著她，“現在？”

“對，現在。”

黎漾掙脫他的手，繼續摸，沒摸到自己的手機，摸到了他的。

“咦，你的手機，用你的拍也行。”

她拿著他的手機，劃開屏幕。

她打開相機，舉起來，對著兩個人，“來，笑一個。”

謝宗敘沒動。

黎漾皺眉，“笑一個嘛。”

她伸手去扯他的嘴角，謝宗敘把她的手拿開。

“別鬧，睡覺吧。”

黎漾不聽，又湊近一點，把臉貼在他臉旁邊。

“我不要睡覺，我想跟你拍照，快，看鏡頭。”

她按了好幾下快門。

拍完，她翻看著照片。

“這張好看，這張不好看，這張你閉眼了，這張我臉好大——”

她一邊翻一邊念叨，翻到一張的時候忽然停下來。

照片里，她笑得眼睛彎彎的，謝宗敘看著鏡頭，嘴角微微彎著，很淡很淡的笑。

她看了好幾秒。

“這張好看。”

她把手機舉到他面前。

“你看，你笑了。”

謝宗敘看著屏幕里的自己，沒說話。

然后她繼續拍，翻個身，躺在他肩膀上拍一張，坐起來，從上面俯拍一張，揪著他的耳朵拍一張，捏著他的鼻子拍一張。

謝宗敘由著她折騰。

黎漾拍夠了，忽然打了個哈欠，謝宗敘低頭看她，“困了？”

黎漾揉揉眼睛。

“不困。”

話音剛落，又打了個哈欠。

謝宗敘把手機從她手里抽走，放到床頭柜上，“睡吧。”

黎漾這次沒反駁。

她往他懷里縮了縮，把臉埋在他胸口。

“謝先生。”

“嗯？”

“你不要走。”

謝宗敘沉默了一秒，“不走。”

黎漾滿意地點點，房間里安靜下來。

窗外有月光透進來，落在床上相擁的兩個人身上，黎漾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過了很久，謝宗敘低下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然后他輕輕嘆了口氣，“明天醒來，你最好還記得。”

……

黎漾一覺睡到十一點。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明晃晃地落在地板上。

她翻了個身，被子滑下去一半，涼颼颼的。

伸手摸了摸旁邊，空的，涼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昨晚好像夢見媽媽了。

夢里她抱著一個人撒嬌，又唱歌又拍照，還問人家開不開心。那人好像也沒推開她，就由著她胡鬧。

黎漾揉了揉眼睛，心想這夢可真夠真實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就在這時，****震動，

她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瞇著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爸。

心里那點迷糊頓時散了大半。

她清了清嗓子，接通電話。

“喂，爸。”

“在哪兒呢？”

黎路乾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點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