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岸的手機被搶走,拳頭和棒球棍如雨點般落下。
他死死咬著牙,不肯發出一點聲音,嘴里一片血腥味。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岸從昏迷中驚醒。
保姆正拿著花灑,嫌棄的看著他。
冰冷的水流淌過身體,沖走血跡和臟污,帶來刺骨的寒。
許沐辰找的這些保鏢下手很有技巧,臉和露在外面的地方一寸沒動。但是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全是傷痕。
保姆一邊粗暴的給沈岸清洗,一邊罵罵咧咧:“真是晦氣,誰樂意伺候你這個死瘸子,干脆死了算了。”
沈岸面無表情,仿佛一尊行尸走肉。
直到一口鮮血噴出。
保姆嚇壞了,到底是怕出事,慌忙給許沐辰打電話。
再醒來時,沈岸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身上的痛覺提醒他還活著。
只是眼睛里再沒了神采。
秦晚吟連忙問:“你醒了,有沒有什么不舒服?”
醫生過來檢查,沒發現什么大問題。
秦晚吟松了口氣,拿出保溫桶里的粥,溫聲道:“先吃點東西吧,醫生說你身體太虛弱,得補充營養。”
沈岸依舊一動不動。
秦晚吟抿了抿唇,看著面前的人。明明只是一天不見,卻憔悴了許多,眼神黯淡,仿佛被抽去了靈魂。
她語氣放緩:“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把你關起來,也不該強迫你做事。”
說話間,秦晚吟把粥盛出來,送到沈岸嘴邊。
沈岸偏過了頭。
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秦晚吟。
秦晚吟抓著勺子的手用力,最終重重落下,語氣難掩疲倦。
“阿岸,鬧也要有個限度。”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可是你難道就沒錯嗎?”
“沐辰只是一個護工而已,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他,甚至拿熨斗燙他!”
“我只是讓保姆關了你幾天而已,想讓你反省反省。”
“你居然鬧絕食威脅我!”
秦晚吟說著,一把抓住沈岸的肩膀。
這一下正好抓在沈岸的傷處,他身體一顫,臉色瞬間變白!
秦晚吟嚇了一跳,松開手后退,看見沈岸的臉色后,她憤怒的握緊拳頭。
“你就這么討厭我?就連我碰你一下,你都不愿意?”
沈岸閉上眼,再睜眼時,視線落在秦晚吟身后的日歷上。
“對不起。”
秦晚吟愣住了,“你說什么?”
沈岸看著她,突然很平靜的說:“我說,我知道錯了,之前的事是我不對。”
說著,他接過秦晚吟手里的粥,一勺一勺的開始吃。
秦晚吟呆呆的看著他。
沈岸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再和她爭辯,態度極好。可不知道為什么,秦晚吟卻覺得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她神色有些復雜,伸手去摸沈岸額頭,“你到底怎么了?”
沈岸仍舊下意識躲開,然后開口解釋:
“我只是想清楚了。”
“你說的對,他只是護工而已,我不該那么敵視他。”
他說的很真誠,仿佛是真心這么想。
秦晚吟愣了許久,見沈岸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才松了口氣。
“你真這么想就好。”
說著,她抱住沈岸,語氣恢復了從前的溫柔,“之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后我們好好的,還和從前一樣。”
沈岸也扯出一個笑,“好。”
騙你的。
秦晚吟,沒有以后了。
今天是他留在秦家的最后一天。
三個小時后,他就要走了。
手機響起,秦晚吟看了一眼,立刻說:“工作上有點事,我先去公司,你好好休息,晚點再來看你。”
說著轉身就走。
可沈岸明明看見,給她發消息的人,備注叫“阿辰”。
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弧度。
沈岸只當沒看見。
臨行前,他最后看了眼手機,最新一條消息是秦晚吟三分鐘前發的:
“我要出差一周,沐辰跟著我去,順便照顧我,你在家好好的。”
沈岸平靜的拔掉電話卡,折斷,丟進海里。
然后頭也不回的登上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