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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伸手猛地拽住了陸長風的手臂。
“長風哥……晨晨那個小累贅,本來就快死了。”
“對他那種病孩子來說,早點咽氣,說不定還是一種解脫。”
“你真的要為了一個必死之人,讓我去捐骨髓?你真的舍得讓我去承擔手術風險?”
她的語氣一點點拔高。
“你是不是忘了,現在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你應該先為我考慮!”
“不就是個孩子,我也可以生,生幾個都可以。”
說著,她扭著身子往陸長風身上貼。
手也伸到了褲子里。
陸長風的眉頭瞬間擰成死結,眼神中透出前所未有的驚駭。
他一把推開眼前的女人。
“溫寧,晨晨是我親兒子!我必須去救他,當初找你,就是為了讓你給晨晨捐骨髓。”
“如果沒有晨晨,我們根本不會在一起!”
這句話,像是把兩人之間的最后一層遮羞布撕開。
溫寧怔了一瞬,隨即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所有的溫順和委屈在這一刻徹底褪去,只剩下深淵般的惡意。
“你以為我真的想救那個小崽子?”
“我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拖死他。只是我沒想到,親愛的長風哥哥,你竟然這么配合我。”
陸長風整個人如墜冰窟:“你說什么?”
“我說,我根本沒打算救他。”
“最開始配型是為了錢,后來答應捐獻是為了得到你。我知道你在乎那個孩子,也知道只要我掐著他的命,你就會對我百依百順。”
她看著他,眼底帶著近乎執拗的瘋狂。
“所以我拖著,一次次反悔,一次次提條件,就是要耗到那個小崽子斷氣!”
“他死了,你就只能是我的了。”
“你以為我是怕手術?”
“我只是恨沈清秋,恨她給你生了孩子,恨她占了你十幾年!”
“我就是想看她眼睜睜看著親生骨肉死在懷里,看她絕望到瘋掉!”
“她憑什么看不起我,憑什么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說什么感謝我,送我的全是她穿過的舊衣服,背過的舊包!”
“憑什么,醫院的所有人都夸她,對她好,明明我才是犧牲最大的那個人!”
“你知道她跟我說什么嗎?”
“她說你是垃圾,是她不要的垃圾,我這種人,只配撿她不要的東西。”
陸長風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從未想過,自己小心翼翼護著、遷就著的人,竟然從一開始就抱著弄死他親生兒子的心思。沈清秋那些泣血的哀求,晨晨那些因為等待而白費的痛苦,竟然全都是人為的。
而他,作為父親,親手站在了劊子手的那一邊。
“溫寧,你真該死。”
溫寧卻絲毫不懼,甚至挑釁地抬起下巴。
“那又怎么樣?晨晨的命還在我手里,你敢動我嗎?”
陸長風看著眼前這張臉,只覺得一陣陣反胃。
“你不跟我走,我現在就報警控告你**,那五十萬,還有在你身上花的幾百萬,我要你連本帶利吐出來,讓***去坐牢。”
他停了一下。
“當然,我們也可以談條件。”
“只要你回去捐獻骨髓,我就給你五百萬,足夠你過你想要的生活。”
溫寧盯著他看了很久。
“我要跟你結婚。”
“這輩子,你都別想甩掉我。”
陸長風的手,猛地收緊。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下決絕。
“好。”
當天下午。
他們登上了飛往云南的航班。
飛機起飛時,陸長風靠在座椅上,卻怎么也坐不住。
腦海里一遍遍浮現的,是沈清秋和晨晨。
是她在老宅里陪他熬過寒冬的日子。
是她替他擋下風雨的樣子。
是她一次次對他說“沒事”的笑。
那些被他忽略的過往。
那些被他刻意壓下的愧疚一點點反噬回來。
他終于開始后悔,后悔自己的冷漠,后悔自己的背叛。
后悔把他們母子丟在深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