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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歲穗握著那枚終于到手的“黃昏”。
她沒有再看臺**何人一眼,轉身,一步步走下拍賣臺,穿過神色各異的人群,離開了這里。
夜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她拉開車門,只想立刻趕往墓地,將這失而復得的念想,供奉在父母靈前。
“曲小姐,這就急著走?”
秦妍書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地走到車邊,攔住了她的去路。
“別以為江燁剛剛把東西讓給你,就是你贏了。”
“他那不過是一時沖動,男人的占有欲作祟罷了。說到底,你再怎么折騰,也只是他養過的一只金絲雀,玩物而已?!?br>
曲歲穗拉車門的手頓了頓:“哦?那不知道秦小姐你,又算什么呢?”
秦妍書的臉色瞬間僵硬。
“即使是他養的金絲雀,也差一點,就名正言順了??汕匦〗隳慊貒@么久,他……提過要娶你嗎?”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秦妍書最不愿面對的事實。
她臉色驟變:“曲歲穗!你——!”
曲歲穗卻已不再看她,拉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去西山墓園。”她對司機低聲說。
就在車子即將發動時,另一側車門被猛地拉開。
江燁不知何時跟了出來,他一手撐著車門,目光沉沉地掃過車內,最終落在司機還未關閉的導航屏幕上。
“西山墓園”四個字,清晰可見。
他愣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怒意似乎被什么觸動,稍稍沉淀。
他以為,她是想去祭拜她母親。
沉默了幾秒,他再開口時,語氣是今夜以來罕見的緩和:
“歲穗,把東西交給***之后,就回來。”
“還有,只要你……聽話,你父親的醫藥費,我會立刻恢復?!?br>
這句話,讓車外的秦妍書,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難以置信地看著江燁。
為什么?為什么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想著那個老不死的?
曲歲穗在他心里,究竟占了多少分量?!
不甘、嫉妒和恐慌交織成火焰,灼燒著她的理智。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委屈:
“江燁……我、我后悔了。那枚‘黃昏’,我不想賣出去,你能幫我拿回來嗎?那畢竟是你今天……要送給我的禮物?!彼鹩瘻I的眼,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這是她以往屢試不爽的招式。
然而這一次,江燁只是皺了皺眉。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妍書,我已經答應給她了。別再無理取鬧。”
秦妍書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江燁關上車門,對司機沉聲吩咐:“送她去??粗M去就回來?!?br>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
秦妍書的聲音染上哭腔:“江燁……”
她上前緊緊抓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變了?你當年明明說過,這輩子只會愛我一個人,會一直等我回來的……”
“可為什么我一回來,你身邊就有了別人?是不是她……是不是曲歲穗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江燁眉頭蹙得更緊。
他抽回手臂,語氣是少有的嚴肅:“妍書,不要胡亂猜測。歲穗不是那樣的人?!?br>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車子消失的方向,聲音低了些:“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如今她家里出了事,父親重病,母親早逝,她能依靠的人不多。我只是……不能在這種時候丟下她不管?!?br>
這番話非但沒讓秦妍書安心,反而讓她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能丟下她?依靠?那他把自己置于何地?
但她深知此刻不能硬碰硬。
秦妍書強行壓下幾乎噴薄而出的怨恨,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我明白了。是我想多了,對不起,江燁?!?br>
她輕輕靠向他,聲音放得又軟又乖,“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你知道的,我等了你這么多年?!?br>
她感受到江燁身體微微一頓,沒有推開她,便繼續趁熱打鐵,以退為進:“你放心吧,我不會再任性了。只要你心里還有我,還像以前一樣對我好,我愿意試著理解。你想要照顧她,那就照顧吧?!?br>
江燁似乎松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嗯。妍書,你一向最懂事。我保證,會像以前一樣對你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秦妍書還未來得及高興,便聽他接著補充:
“只要……你能容得下歲穗,讓她留在我身邊?!?br>
在江燁看不見的角度,秦妍書所有的柔弱瞬間褪去,只剩下扭曲的嫉恨和怨毒。
她幾乎要將牙咬碎,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無比溫順的:
“……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