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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淺把最后一沓鈔票拍在茶幾上時，發出的聲響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媽，這是今年的十五萬?！?br>林淺看著坐在藤椅里修剪蘭花的老**，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怨氣，“您數數，一分不少?！?br>陳阿婆手里的剪刀頓了頓，并沒有抬頭，只是渾濁的眼睛盯著那盆開得并不茂盛的蘭花，輕聲說道：“淺啊，這花該換土了?！?br>每年都是這樣。林淺心里冷笑一聲。
自從丈夫車禍去世后，她獨自撐起這個家，還要每年雷打不動地給婆婆送十五萬。
這筆錢在她看來是贍養費，也是她作為兒媳的“體面”。
可婆婆呢？
從來沒有什么像樣的回禮，今年更是離譜，就送了這盆在路邊都能挖到的破蘭花，花盆還是裂了縫的。
“換什么土，反正您也看不清了。”
林淺沒好氣地抓起那盆蘭花，隨手放在門口的鞋柜上，轉身就要走。
陳阿婆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干枯的手顫巍巍地伸出來：“別……別扔……”
“我不扔，我拿回去當個擺設行了吧？”
林淺不耐煩地打斷她，心里卻在盤算著公司下周的資金缺口。
這十五萬還是她咬牙從牙縫里省出來的，如果公司撐不過這個月，這房子都未必保得住。
接下來的日子，林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
公司資金鏈斷裂，供應商堵門，銀行催貸，曾經光鮮亮麗的女強人瞬間跌入谷底。
短短半個月，她瘦了十斤，眼窩深陷。
破產清算的那天，林淺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
屋里亂糟糟的，都是打包剩下的雜物。
她看著門口鞋柜上那盆被遺忘多日的蘭花，葉子已經有些發黃打卷，那個破舊的陶土花盆更是顯得礙眼至極。
“連你也來惡心我嗎？”
林淺蹲下身，煩躁地抓起花盆，根本不想再留著這個象征著“吝嗇”與“冷漠”的物件。
隔壁的老周正好出門倒垃圾，看見林淺這副模樣，關切地問：“小林，聽說你公司……節哀順變啊?！?br>林淺苦笑了一下，把手里的蘭花遞過去：“周叔，這花我不要了，您要是不嫌棄就拿去養吧，看著心煩?！?br>老周是個熱心腸，也不推辭，樂呵呵地接過來：“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