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先生。”她的聲音像她的步伐一樣精確，每一個字的發音都極其標準，沒有任何方言尾調，像是從新聞播報里剪下來貼在一起的。
“進來，把門關上。”司空釗沒有抬頭看她的臉，目光落在她左手腕上那只表上。古典腕表，白金表殼，黑色表盤，指針在燈下泛著幽藍的光。他不需要看表盤上的logo，僅憑表殼反射光線的角度和表帶皮革的紋理就能判斷出這塊表的價值——不低于四十萬。
女人關上門，在書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她坐下的動作也很精確，先用手將裙擺整理好，然后身體微微前傾，膝蓋并攏，雙腳在地面上呈四十五度角分開。這是一個經過長期訓練養成的習慣性動作，不是刻意為之，而是已經刻進了肌肉記憶里。
“你的八字。”司空釗伸出手。女人從風衣口袋里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白色卡片，放在書案上。卡片是啞光面的，沒有任何花紋和裝飾，上面用黑色鋼筆寫著一行字，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司空釗展開卡片，目光落在那八個字上：丁卯、庚戌、乙巳、丙子。他的左手拇指在無名指根節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后松開。
“你要問什么？”
“事業。”
“具體一點。”
“我想知道，我現在的職位還能坐多久，以及——”她頓了一下，語速沒有任何變化，但司空釗注意到她放在膝蓋上的右手無名指微微動了一下，“我接下來應該往哪個方向走。”
司空釗沒有立刻回答。他將卡片放在書案左側，閉上眼睛，左手開始掐動。子時的夜風從門縫里鉆進來，帶著南方春天特有的潮濕和微寒，吹得臺燈的燈焰微微晃動，墻上的人影也跟著晃動起來，像是在跳一支無聲的舞。大約過了兩分鐘，他睜開眼睛。
“你叫顧淼。”女人沒有否認。“三十六歲，丁卯年生人，屬兔。”
“是。”
“你現在在一家大型企業做高管，職位是副總裁，但實際權力比總裁大。你管著公司的核心業務，所有的重大決策都要經過你的手，總裁只是一個擺設。”
顧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這個變化極其細微，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但司空釗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