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瞬，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了喉嚨。她張了張嘴，聲音壓得很低：“紅色。她那天穿的是紅裙子。有人說她是子夜時分出的門，一個人往江邊走的。”
江舟感覺后脖頸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紅色。子夜。陰河。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在撈尸人的規矩里只有一個意思——這單不能接。
爺爺活著的時候反復叮囑過，撈尸有四不撈。紅臉浮尸不撈，穿紅衣女尸不撈，綁石沉尸不撈，子夜漂來的尸更不撈。這四條但凡沾上一條，撈了就是給自己找替身。
江舟信規矩，但不信鬼神。他從十六歲跟著爺爺上船撈尸，到現在整整十年，經手的**少說有幾十具。每一具他都仔細看過，溺死的，他殺的，意外的，每具**都有自己的說法，唯獨沒有什么水鬼索命。爺爺教他的那些禁忌，在他看來更像是一種經驗總結——紅臉的**多半**嚴重，撈上來容易散架；紅衣的死者多為**，家屬情緒不穩定，容易惹麻煩；綁石的案子牽扯人命官司，撈尸人最好別沾；子夜下水光線差水流復雜，出事概率高。
這些規矩都是前人用命換來的經驗，他守，但不怕。
可爺爺自己的死，偏偏就撞上了三條。
三年前那個雨夜，爺爺半夜接了一個電話就出了門。江舟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爺爺的床鋪是空的，撈尸船不見了，江邊只留下一串延伸到水邊的腳印。他沿著陰河找了整整七天，連水底下都翻了個遍，什么都沒找到。爺爺就像是被陰河吞了一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事后他查過爺爺的手機，最后一通電話是個陌生號碼，回撥過去是空號。他問遍了江邊的老漁民，所有人都說不知道那晚爺爺去撈誰，只有一個半夜起來收漁網的老漢說，遠遠看見爺爺的船燈往陰河深處去了，船上好像還有一個人，穿著紅衣服。
紅衣服。
這件事成了江舟心里的一根刺。三年來他幾乎把陰河翻了個底朝天，始終沒找到爺爺的尸骨。現在王嬸找上門來，死者穿紅衣，落水時間是子夜，地點是陰河——和爺爺出事那晚一模一樣的配置。
“我接。”
江舟站起來，從墻上取下一件舊蓑衣。王嬸愣了一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