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里，我能看到爹拿起了靠在墻邊的**。
那是一桿老掉牙的單管**，只能放一發鐵砂子。
平時是用來嚇唬野豬的。
現在，他雙手死死地握著槍，槍口對著那扇薄薄的木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外頭再沒動靜。
我以為是風吹的，或者是雪塊從樹上掉下來砸到了門。
就在我剛要松一口氣的時候。
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了。
這次，比剛才急促，也更響。
緊接著，一個沙啞的，像是被冰碴子磨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有人嗎？”
“行個好，給口熱水喝。”
“我從山那邊過來的，走了五天了。”
“快凍死了。”
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
是個男人的聲音。
我心里一緊。
真的有人。
在這種鬼天氣，一個人翻山越嶺，那不是找死嗎？
我看著爹。
他還是那個姿勢，端著槍，一動不動。
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大哥，行行好。”
“我不要吃的，不要住的。”
“只要一碗熱水，暖暖身子就行。”
門外的人還在哀求。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聽上去隨時都會倒下。
我有點不忍心。
都是山里人，誰沒個難處。
見死不救，我做不到。
我從草堆里探出頭，想跟爹說點什么。
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刀子。
他壓低聲音，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別出聲，當沒聽見。”
“他不是人。”
我愣住了。
不是人？那是什么？
門外的哀求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可憐。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揪著。
如果真是個人，我們不開門，他就死定了。
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一條命就這么沒了。
爹的規矩，不能比人命還重要。
我咬了咬牙，從草堆里站了起來。
爹看到我，眼睛都紅了，他想過來攔我。
但我動作更快。
我幾步沖到門邊，搬開了頂門的石磨盤。
“望兒！別開！”
爹在我身后低吼。
但我已經拉開了門栓。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股夾著雪花的寒風，瞬間灌滿了整個**。
火塘里的火苗，被吹得一陣搖晃。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他渾身上下都落滿了雪，像個雪人。
頭發和眉毛上，掛著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