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十三年本就是不值。

既然要死在這，我就用最讓人心疼的方式撕開這一切。

我要讓他們看看桑凝真的那么純善嗎？

話音落，我再也支撐不住，頭重重地靠在了地上。

閉眼前，我看見裴云闕和殷序很著急。

“阿慈，你怎么會知道**？”

殷序心虛的問。

我想說話，可鮮血從我的口鼻不斷涌出，浸透了身下的紅氈。

好像有什么濕熱的東西滴在了我的臉上。

什么人會為我哭呢？

我強撐著身體睜開眼，看到裴云闕抱著我冰冷的身體，那**年清冷無波的眼眸里，第一次落下了淚。

殷序瘋了一樣嘶吼著我的名字，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不屬于演戲的崩潰。

可都晚了。

我閉上眼，最后一絲氣息消散。

滿堂紅妝，成了我的喪服。

人最后消散的是聽力。

我聽見從前總是偏向桑凝的兩人崩潰的求我再看看他們，求我不要死。

好累。

我總以為我不是局中人，卻發現從頭到尾入局的只有我。

系統的電子音在腦海里最后響起，帶著一絲嘆息。

宿主，攻略徹底失敗，即將脫離世界，身份姜慈，確認死亡。

周身的喧囂、劇痛、恨意，盡數抽離。

再睜眼時，我成了一縷浮在半空的魂體，穿不透墻壁，觸不到實物。

只能靜靜懸在喜堂正上方，冷眼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人間。

宿主，任務失敗，世界不穩，暫時不能離開，但你可以看見每一個人最真實的想法

我的軀體軟倒在紅氈上，一身大紅嫁衣被鮮血浸得發黑。

滿座賓客面帶害怕，紛紛退場，人影憧憧，喜堂的紅綢與鞭炮，瞬間成了最諷刺的喪景。

殷序第一個瘋了。

他方才還掛著假意溫柔的臉早已破碎，雙膝跪地，顫抖著手去碰我冰冷的臉頰。

“阿慈……姜慈……你醒醒，別嚇我……”

他不是為了桑凝才娶我的嗎？現在又在這里演著什么深情呢。

殷序想起裴云闕給他信的那天，他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桑凝之外的女人都惡心，所以他第一反應是拒絕。

但他知道桑凝喜歡裴云闕。

糾結之下，他還是同意了設計讓姜慈愛上他。

是什么時候厭惡開始消退的呢，他不知道。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是恨姜慈的，可當她身穿嫁衣走向自己時，他心里竟然在慶幸她要嫁的人，是自己。

他想著未來還有很多時間，他會直面自己的心，對姜慈很好。

可沒機會了。

他們還沒來得及拜完堂，姜慈怎么可以拋下他。

殷序發瘋了般抱著我嘶吼：

“姜慈，你睜開眼睛看看！姜慈，今天是我們的婚禮啊，我求求你，不要拋下我。”

他瘋了一樣拍著我的背，讓趕來的太醫為我診治。

太醫戰戰兢兢的把完脈后道：“殿下，夫人已經······沒了。”

“不可能！”

殷序發怒的推開太醫。

他顫抖著手觸摸我。

可喉間反復涌上來的，只有哽咽的哭腔，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從沒想過我會死。

另一邊，裴云闕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這大概是他人生最無措的時候。

姜慈死了。

他本來應該無感，甚至開心的。

再也沒人糾纏他了。

可他心里很疼，像是被千根**。

他是大涼最年輕的首輔，二十年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朝堂詭*、刀光劍影都未曾讓他皺一下眉。

可此刻，他看著我倒在血泊里的模樣，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素來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蓄滿了無措的淚。

他推開瘋癲的殷序，輕輕將我攬進懷里。

我的頭靠在他的肩頭，溫熱的血沾濕他的首輔官服，暈開一**刺目的紅。

他低頭，鼻尖蹭過我冰冷的鬢角，低啞道：

“慈慈，別睡了，我重新娶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