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引擎聲起。
雪下的密。
隔著半開的窗,我看見顧西照的車越來越近。
近到能看清他鼻頭的淺紅,睫毛上掛著的雪粒。
兩米。
一米。
半米。
風揚起他發時。
他轉著眸子,正好看了過來。
只有半秒,我迅速垂下了頭,戴上了口罩。
有那么一刻。
顧西照覺得,有道目光從身上緩緩略過。
等他從窗口探出頭時。
對面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輛出租車在眼前呼嘯而過。
車牌號寫著「京NA01314」。
看著尾號寓意一生一世的號碼。
顧西照莫名高興起來。
他碾滅手中煙,猛踩油門,朝前方疾馳而去。
下車時。
大院里已經有不少人出門活動。
顧西照踩著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邊走邊猜「星眠應該起床了吧,她不接我電話應該是在洗漱吧?」
「顧臨那個臭小子被接回顧家,她好不容易能睡幾天**……」
想到這,他情不自禁又揚揚得意起來。
當初頂著整個顧家的壓力。
把兒子丟給她,果然是上上之策。
想到這,他給任歡打去電話:
「我在星眠這,你把顧臨送到學校了吧?」
話筒里傳來任歡一貫溫和嬌嗲的聲音:
「放心吧,送到了。」
「星眠脾氣倔,你多讓點,千萬別吵架。」
「嗯嗯,知道。」
不等任歡再說,他煩躁的掛斷電話。
本想上樓敲門,卻又覺得這樣太過主動,失了體面。
于是顧西照再次下樓,坐回車上。
點燃一根煙,指尖焦躁地摩挲著手表。
約定的時間一到。
顧西照猝不及防打開車窗,探出頭四處張望。
樓梯口,街角,哪哪都沒有我的身影。
他扔掉煙頭,神色晦暗不明。
隨后攢著一口氣沖上樓,把302大門拍得嘩啦作響。
「于星眠!時間到了?我來接你。」
里面死寂一片。
顧西照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拍門聲越發大了起來。
「你信不信,你再不出來,我把這棟樓給拆了!」
砰砰砰!
還是無人回應。
不知想到什么。
顧西照**幾口氣,又吐出,在門口來回走了幾步。
步子有些慌亂。
他貼著門,彎著腰,面容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眠眠,開門,你應了復婚地,不準反悔……」
認識那么久,于星眠從沒有騙過他。
認識之初。
他因為家族遺傳,得了肌萎縮硬化癥。
他找遍了國際專家,沒一個人敢接他的手術。
27歲,正是他人生最好的年紀.
他卻要慢慢等死。
直到他遇上于星眠。
手術室里,她帶著眼鏡,冷靜無比的看著他:
「顧先生,只要手術,必然會有風險。」
「你有拒絕手術的全力,但目前唯一能救你的,只有手術。」
他帶著呼吸機,虛弱的問:
「你能治好我嗎?」
于星眠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俯身,和他平視:
「我答應你,我會盡我全力。」
于星眠從來不知道。
那一刻的她,是如此的閃耀。
以至于離異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顧西照反復在夢里夢見她給自己手術的畫面。
于星眠是醫院的活招牌。
每次聽到有人在背后夸她厲害。
夸她醫者仁心,仁心仁術的話。
顧西照的心底,像是吃了蜜一樣甜。
所以后來。
于星眠斷了兩只手骨,廢了兩只手,加上目睹外公自裁。
生出陰影,再拿不起手術刀。
成為魚市街一名普通不能再普通的魚販時。
他比誰,都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