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沈囡囡坐起身,揉了揉額角。
是,沒做噩夢是好事,可心里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蕭云昭醒了,那人心思那般深沉,這意味著博弈真正開始,每一步都不能錯。
她洗漱**,挑了件粉色的春衫,襯得膚色越發白皙。
鏡中的人面目嬌媚,抬眼間,竟有種驚心動魄的媚態。
連秋雨都看得呆了呆,心道小姐如今……怎么眉眼間像是被**浸透了似的,愈發奪目了。
“手里拿著什么?”沈囡囡暼見秋雨手中還拿著本冊子,
秋雨這才想起正事,
“小姐,這個月的月例……”秋雨把冊子遞到她面前,手指點著一處,“您看。”
沈囡囡接過來,掃了一眼,眉頭就皺起來了。
五十兩。
她是將軍府嫡女,月例可不只這個數。
“誰送來的?”
“二房那邊的張嬤嬤。”秋雨咬著唇,“奴婢說這數不對,她說……她說……”
“說什么?”
“說小姐您上月添了好幾件新衣裳,又給院子里的人加了賞錢,賬上支得多了,這個月就扣些回來,都是公中的規矩。”
沈囡囡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前世也是這樣。
將軍府的中饋一直是二房的主母佟氏在管,
被克扣月例,沈囡囡直接鬧去了二房,指著佟氏的鼻子罵。
結果呢?佟氏當眾哭訴“大小姐冤枉我”,轉頭就把她“鋪張浪費、不體恤邊關將士”的話傳了出去。
她后來才知道,佟氏就是故意的,
父親邊疆的戰事吃緊,她這個將軍府嫡女卻在府里揮霍無度——這話傳到市井之中,為日后沈家的“通敵”又記了一筆。
蠢。真蠢。
她睜開眼,把賬冊合上,聲音平靜得讓秋雨一愣:
“收著。別聲張。”
“小、小姐?您不生氣?”
沈囡囡沒說話,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廊下立著那道玄色的身影,
“去把府里這幾年的賬目拿來,不要驚動二房,你再去給我從外頭找靠譜的幾個賬房先生。”
秋雨眼睛亮了:“小姐,您終于——”
沈囡囡看著她的表情,心下了然,
她一個跋扈的嬌小姐從不過問府內事務,但府中的仆役是知道的。
秋雨忠心,跟她含沙射影地提過幾次,她沒在意,
但是前世,邊疆糧草告急,**的軍餉遲遲撥不下來,她當時就想著先拿府中的銀子給父親送去,
誰想到,二房的佟氏非說賬上沒有現銀,父親就是在那一戰之中,等不到糧草,舍命突圍,受了重傷。
“去吧。別讓人知道。”
秋雨應聲去了。
沈囡囡重新看向窗外。
前世她蠢,這輩子不蠢了。
佟氏想讓她鬧?她偏不鬧。
她要等,等到父親回來,等到證據確鑿,等到——她手上有足夠的力量。
她目光落在廊下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將軍府的侍衛裝穿在他的身上,寬肩窄腰,背脊挺直,
他微微側著臉,輪廓被光勾勒得分明——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下頜線條流暢而冷峻。
那張臉,太過俊美。
俊美得不該出現在這尋常的廊下,不該穿著這身粗布衣裳。
可就是這張臉……
床笫間總是用那種讓人發毛的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身體。
每一次,都讓她又怕又顫。
可此刻,這張臉還年輕,還沒有后來那股浸透骨血的陰鷙戾氣。
像是感應到她的目光,阿朝忽然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那雙眼睛依舊深不見底,
她愣神的功夫,他已收回視線,垂首行禮:“小姐。”
平淡,恭敬,挑不出錯。
沈囡囡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種復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