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得一哆嗦，緊緊抱著阿爹的腿大喊。

“我什么都能干！我能砍柴，能挑水，能喂豬！”

“別賣我！也別賣我娘！我娘還能接客的！她今天只是太累了！”

阿爹眼珠滴溜溜地轉，明顯在盤算著什么。

最終，他一腳踢開我。

“滾去燒水！”

“今晚張財主過來，讓**好好伺候著！”

“要是伺候不好，我把你們娘倆腿都打斷！”

說完，他拽著翠姑，回了東邊的正房。

我連滾帶爬地撲到娘親身邊。

“娘，你怎么樣？”

娘親看著我，渾濁的眼睛里頭一回有了光亮。

她抓住我的手，湊到我耳邊低語。

“念念，我的羽衣是金色的，上面繡著九只鳳凰。”

“它水火不侵，塵埃不染，一小塊布料，價值千金。”

我懂了。

翠姑那間屋子常年落鎖，里面堆滿了從鎮上搜羅來的胭脂水粉、綾羅綢緞。

還有阿爹打獵換來的金銀首飾。

羽衣一定就在那里。

我安頓好娘，借著去廚房燒水的功夫偷溜到東廂房底下。

踮起腳尖，越過窗戶往里瞧。

翠姑正坐在梳妝臺前，往臉上涂抹著東西。

那是一個精致的白玉小罐。

我認得，那是用娘親的仙骨磨成的粉。

她的皮膚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白得嚇人。

“真是好東西。”翠姑對著鏡子，滿意地笑了。

“比鎮上那些珍珠粉可好用多了。”

“等把那瘋婆子的骨頭全用完，我就讓她滾蛋。”

她身后的阿爹，一邊給她捏肩膀，一邊諂媚地笑。

“翠姑你說什么呢！這宅子就是你的家，讓她滾去哪？”

“要我說，直接打死，埋后山干凈。”

“不，賣到最下等的窯子，還能換幾十兩銀子。”

“還有那個小賤種，養大了也是個美人胚子，一起賣了又能多一筆錢。”

聽著他們喪心病狂的對話，我氣得直哆嗦，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在房間里飛快搜索。

金色的，繡著九只鳳凰的羽衣會藏在哪里？

翠姑的房間里亮閃閃的東西太多了。

金簪子，金鐲子，金項圈......

我的目光一寸寸掃過梳妝臺上、床上、柜子上，最后落在了翠姑的腳下。

一塊看著平平無奇，甚至有些臟污的布。

可當燭光偶爾晃過時，布上會閃過極淡的金色流光。

我的心猛地一跳。

就是它！

夜里，張財主來了。

他長得肥頭大耳，滿臉橫肉。

阿爹和翠姑點頭哈腰地把他領到了娘親的茅屋。

我被關在柴房里。

聽著隔壁傳來的污言穢語，還有娘親壓抑的哭聲，心疼得直抽抽。

這是最后一次，等天亮，我就帶娘走！

后半夜張財主心滿意足地走了。

阿爹和翠姑數著碎銀，喝多了葷酒，很快回房睡下。

整個院子靜得落針可聞。

機會來了。

我從柴房的破洞鉆出，輕輕推開東廂房的門。

阿爹和翠姑睡得像兩頭死豬。

我屏住呼吸，撿起被隨意扔在地上的羽衣。

就在這時，翠姑忽然翻了個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夢話。

“水......我要喝水......”

我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僵在原地。

萬幸翠姑只是咂了咂嘴，又沉沉睡去。

我一把摟進懷里，轉身往外跑。

沖進茅屋，娘親正衣衫不整地躺在土炕上呆呆地望著房梁。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頭。

“娘！我拿到了！我們快走！”

我猛地將羽衣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