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全篇穿成蠢女人?我讓帝王親自來請
精彩試讀
而邊疆那些所謂的流言,也隨著侯武陵回京之日的臨近,而傳的家喻戶曉。
只不過與先前的流言不同,如今關于侯武陵身邊已有妻兒的消息,已是鐵板釘釘的事。
甚至連名字相貌都逐漸清晰。
西院的下人最初還有些惴惴,時間久了,見老夫人不聞不問,夫人也終日閉門不出,便也懈怠下來,除了碧桃和兩個被顧清歡暗中敲打收買了的粗使婆子,其他**多敷衍了事,甚至有些心思活絡的,已經開始悄悄打聽,等侯爺帶著“那位”回府后,該如何**。
這一切,顧清歡都冷眼看著,記在心里。
她確實“病”著,臉色依舊蒼白,眉宇間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輕愁,偶爾在院中散步,也是裹著厚厚披風,腳步虛浮,仿佛真的大病未愈。
但只有碧桃知道,夫人每日精神極好,睡得雖不多,眼神卻一日比一日清亮銳利。
她不再抄那些無用的經書,而是讓碧桃悄悄從外面搜羅來許多雜書、邸報,甚至一些市井流傳的話本、筆記,看得極其認真。
有時還會對著空處沉思,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動,像是在推演什么。
這日午后,難得出了點稀薄的太陽,顧清歡坐在窗邊軟榻上,腿上蓋著薄毯,手中拿著一本看似尋常的《地方風物志》,實則內頁夾著幾張碧桃從不同渠道搜集來的、關于北疆風俗和胡商往來的零星記載。
她看得很慢,似乎在對照印證著什么。
碧桃端著一碗剛煎好的、氣味清苦的補藥進來,輕輕放在小幾上,低聲道:“夫人,藥好了。趁熱喝了吧,雖說是做樣子,但您這幾日睡得少,這藥里奴婢按您說的,加了些寧神的藥材,好歹養養神。”
顧清歡放下書,端起藥碗,面不改色地一飲而盡,苦得她微微蹙眉。
碧桃連忙遞上清水和一顆蜜餞。
“外面有什么新消息?”顧清歡含了蜜餞,淡淡問。
碧桃湊近些,聲音壓得極低:“回夫人,侯爺大軍已拔營,預計月余便能抵京。京中已有不少人家在準備賀禮了。咱們府里……老夫人那邊忙得很,針線房日夜趕工,在給侯爺裁制新衣,據說……也按侯爺信里說的尺寸,給那位……小公子預備了不少衣裳料子,都是上好的江南云錦和蜀錦。”
碧桃說到“小公子”時,語氣有些澀然。
顧清歡神色不變,只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在書頁上點了點:“老夫人倒是心急。還有呢?”
“還有……”碧桃想了想,“奴婢按夫人的吩咐,讓常出府采買的張婆子,最近多去了幾趟西市那邊胡商聚集的街巷,借著買新奇玩意兒,跟幾個胡商婆子搭上了話。她們說,北疆那邊確實有些部落女子,會一種特別的熏香,用的藥材中原不常見,氣味與檀香有些像,但更……更濃烈些,說是能安神,但也有人說聞久了會頭暈。還有,她們提到,有些流落過去的**女子,為了生存,會刻意學胡語,甚至比劃一些胡人的禮節動作,討當地人歡心。”
顧清歡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很好。
這些碎片信息,雖模糊,但與她記憶中那本手札的記載,以及她旁敲側擊打聽來的關于“西域奇香”的傳聞,漸漸能拼湊出一些輪廓。
柳如眉一個“邊關孤女”,懂得配香,懂得胡語,懂得胡人摔跤動作……
尋常邊關流**子,掙扎求生已是不易,哪來的閑情逸致和機會接觸這些?
她知曉柳如眉是如同她一般的現代人,所會的這些不過是她的興趣,可那又如何呢?
她知,柳如眉知,但世人不知,邊疆的博學,在京城便是上不得臺面,尤其是與胡人那蠻荒之地有關的事。
她倒是想看看,那教條嚴苛的老**,能不能瞧得上行事截然不同的柳如眉。
“張婆子嘴巴嚴實嗎?”顧清歡問。
“夫人放心,張婆子的兒子賭錢欠了印子錢,賭坊要斷他手腳,是奴婢幫她還上的,她感激不盡,奴婢問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她也只當是奴婢年輕好奇,想打聽些邊關稀罕事。”碧桃忙道。
顧清歡點點頭:“繼續讓她留意,特別是關于胡商帶來的香料、藥材,還有邊關漢**處之地的風俗異聞,越細碎越好,但不必刻意追問,只聽她們閑聊。”
“是。”
“府里其他人呢?可有什么異常?”顧清歡又問。
碧桃臉上露出一絲憤懣:“東院那邊……劉嬤嬤前幾日把庫房里幾匹往年宮里賞下來的、一直收著的茜素紅和孔雀羅的料子都取走了,看樣子也是給那位預備的。還有,老夫人身邊的春草,這幾日總往門房跑,跟那幾個常外出采辦的小廝嘀嘀咕咕,像是在打聽京里如今時興什么玩具,哪家的先生最受歡迎……定也是為那位小公子打聽的!”
顧清歡聽了,反而輕輕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幾乎沒有溫度:“這不是很好么?老夫人越重視,準備得越周全,到時候‘那位’進府,排場才能足夠大,關注才能足夠多。”
事情一如她所想那般發展,顧清歡心情愉悅的很,語氣悠然,“記得我讓你收著的那個紫檀螺鈿盒子嗎?”
碧桃點頭:“記得,是夫人您的嫁妝之一,一直收在箱底。”
“去取來。”顧清歡吩咐。
碧桃很快取來一個一尺見方、做工極為精巧的紫檀木盒,盒面用細小的螺鈿和銀絲鑲嵌出精美的蝶戀花紋樣。
顧清歡接過,打開盒蓋,里面并非珠寶首飾,而是幾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賬冊、一些地契房契,還有幾封顏色泛黃的信箋。
顧清歡抽出最底下那本最薄的、封面空白的冊子,遞給碧桃:“看看。”
碧桃疑惑地翻開,只見里面用清秀小楷記錄著一些物品名稱、數量、入庫時間和經手人,看起來像是某段時間的入庫清單。
但仔細看,記錄的東西有些奇怪:“赤金累絲嵌珠蝴蝶簪一對,東珠耳墜一副,翡翠手鐲一雙……羊脂白玉佩一枚……夫人,這不是您嫁妝單子上的東西嗎?怎么單獨記在這里?這經手人……劉嬤嬤?”
顧清歡指尖點了點那“劉嬤嬤”三個字,語氣平淡無波:“你是否還記得,我嫁入侯府半年時,老夫人曾私下找我,那時老夫人以‘代為保管’、‘新人不懂規制’為由,從我嫁妝里‘暫借’去。當時經手的,就是這位劉嬤嬤。這本冊子,是原……是我當初悄悄記下的。”
碧桃瞪大了眼睛,立刻明白了其中關竅。
世家女子嫁妝是私產,受律法保護,婆家無權動用。
王氏這種行為,往輕了說是貪墨兒媳私產,往重了說是觸犯律例,對于侯府這樣的名門望族,更是極其丟臉面的事。
更遑論用在私生子身上。
若在平時,為了維持表面和睦,或許只能忍氣吞聲。
但若是在某個特殊的、需要“講道理”、“論規矩”的時刻,這東西就是一把不見血的軟刀子。
“夫人,您這是要……”碧桃心跳有些加快。
“不急。”顧清歡將冊子收回盒中,“這只是以防萬一的‘規矩’。咱們要準備的,不止這個。”
顧清歡重新拿起那本《地方風物志》,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一段關于北疆某部落“女子地位較高,常參與部落議事,婚嫁自主”的模糊記載,對碧桃道。
“你說,如果一個出身不明、行為舉止與中原禮教多有不合的邊關女子,突然進入規矩森嚴的侯府,成為侯爺心尖上的人,甚至可能影響侯府子嗣名分……那些最重規矩體統的御史言官們,會不會格外感興趣?那些與侯爺或有舊怨、或想攀附、或單純看熱鬧的京城勛貴人家,又會傳出多少‘有趣’的閑話?”
碧桃似懂非懂:“夫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顧清歡合上書,望向窗外那方狹窄灰白的天際,聲音輕而清晰,帶著一種冰冷的籌算。
“水,要等它自己渾濁,才好看清底下有什么。風,要等它自己吹起,才能借力。侯爺和‘那位’回京,便是那投石入水之人、煽風點火之手。我們要做的,只是在合適的時機,讓那水看起來更渾一些,讓那風吹得更猛一些。比如……讓更多人‘偶然’知道,這位柳姑娘,不僅‘活潑爽朗’,還頗通‘胡俗’,甚至對中原禮教,似乎頗有……微詞?”
碧桃打了個寒顫,并非因為寒冷,而是因為夫人話語里那種平靜的、步步為營的寒意。
“可是……咱們怎么才能讓人‘偶然’知道?又怎么知道那人一定會……”
顧清歡微微一笑,那笑容終于有了一絲真切的笑意,卻冷得驚人:“不需要我們知道她一定會說什么。只需要讓某些話,在某些場合,‘恰好’被某些人聽到就行了。至于話是從哪里傳出去的……邊關軍營那么多人,京城與北疆有生意往來的商戶也不少,流言嘛,總是有無數的源頭。更何況,”
顧清歡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咱們這位柳姑娘,若真如侯爺所說那般‘心思通透’、‘與眾不同’,又豈會甘心完全被侯府的規矩束縛?只要她露出一絲破綻,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一句無心之言,就夠了,京城,最不愁的便是閑言碎語。”
同為女子,若是可以,顧清歡無意與柳如眉為難,可書便是那樣寫的,她不下手,最后慘死的便是她,既如此,不如先下手為強。
顧清歡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素箋,提筆蘸墨。
這一次,她寫的不是經書,也不是家信,而是一份看似尋常的、請求京中某座香火靈驗的庵堂,為她病體祈福的疏文。
用詞極為講究,字里行間隱約透露出對“家門即將迎來新人,唯愿家宅安寧,上下和睦,莫因外俗而亂內禮”的淡淡憂思。
這疏文,她會以“病中婦人祈求家宅平安”的名義,讓碧桃“不小心”在與其他府邸下人閑聊時“說漏嘴”,再“輾轉”傳到某些向來關注各家后院風向的夫人耳中。
接下來,她便要開始“病體稍愈”,偶爾在碧桃攙扶下,去侯府的小佛堂上香。
面對府中下人時,依舊是一副溫順柔弱、逆來順受的模樣,偶爾聽到關于侯爺即將歸來的議論,還會露出恰到好處的期盼和一絲隱忍的黯然,將一個“不得夫君歡心卻仍恪守本分、期盼團圓”的正妻形象,塑造得入木三分。
之后,便坐等獵物入網便好。
“夫人,奴婢...實在不懂,我們這般做,若是被侯爺得知,豈不是將人得罪個徹底。”
顧清歡輕撫窗邊開得正艷的花朵,笑意依舊,“得罪?只要我占著這位置一日,便已經是得罪,多添一筆又如何。”
“可是...您畢竟是侯府夫人。”碧桃小心翼翼的說著,她其實不懂夫人為何要這么做,她家夫人是侯爺正妻,那女子就是再得寵也不過是個妾室,夫人這般費心費力,豈不是平添煩惱。
“可若我不是呢,”
“夫人指的是...”
顧清歡淡笑不語,從來的那一日起,她便從未想過與侯武陵善終,又怎會怕得罪。
最好是將人得罪死,坑死。
才對得起原主的一世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