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恍惚著睜開眼時,疼痛比清醒來得更快。
“沒死啊...”
我氣若游絲地喃喃。
突然,指尖一*,
偏頭,就看到了眼含熱淚的裴子瑯。
他還沒開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南星,你不會死的。”
“我已經找了國外首席腦科專家,一定會治好你的腦癌。”
“我陪著你,你一定要積極治療,我不會讓你死的...”
“你在假惺惺什么?”
我冷冷掃過他塌下去的肩,眼中閃過厭惡。
“真抱歉啊裴總,沒能如你所愿**。”
裴子瑯嘴唇顫抖,眼中閃過受傷,急切地解釋:
“南星,我已經調查清楚了。”
“當初害了我爸**人是何歲妍,是她騙我,把一切責任推到了你身上。”
“我沒想讓你在拍賣場接客,是何歲妍背著我,收買了拍賣場老板...”
他說著,用力握住我的手。
“我已經報復過她了,我會讓她在拍賣場嘗遍你受過的罪,一輩子生不如死。”
他說到最后,聲音抖得聽不清:
“所有傷害過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所以你不要放棄希望,給我個機會好好陪著你,我不想失去你!”
他的眼淚掉到我手上。
“既然要替我報仇,那你還在這里?”
裴子瑯臉上的愕然,點燃了我的怒火。
我扯起嘴角,報復性問他:
“裴子瑯,你不問問我為什么一心想死嗎?”
他臉色煞白。
“剛被送進拍賣場時,我從沒想過要死,因為你**了我爸媽,毀了我的人生,我做夢都是殺回去報仇!”
裴子瑯慌張地想要捂住我的嘴,求我別說。
我死死盯著他,輕聲道:
“可是,我拒絕接客的第一天就被打斷了腿,他們把我關在水牢,餓了只能吃死老鼠。”
“在拍賣場,沒人把我當人,我是最廉價的玩具,被打腫臉,被撕爛嘴,被搞到出血...所以我撐不下去了。”
我抬手給他展示手上的疤,看他痛苦地捶打自己的頭。
“我**過9次,最后一次,確診了腦癌。”
“那時候,我為了還你壓在我身上的債,連一塊錢都不舍得拿藥,頭疼,我撞墻,把腦袋撞出血才能好受!”
裴子瑯早就淚流滿面。
“南星,別說了,我求你,別說...”
“為什么不說!”
我的聲音陡然尖銳,朝他怒吼。
“本來只要我還完債,就能走!就算我再臟,我也能干干凈凈地死!”
“可你為什么要回來!為什么我都要死了還被你踐踏!”
“你甚至把我爸****喂狗,害他們尸骨無存!”
我扯住他胸前的衣服,手指在他身上挖出一道血痕。
“現在你說一句對不起,就想翻篇!憑什么!”
“你比何歲妍更該死!”
我突然哽住,頭**辣地疼。
裴子瑯抱住我下滑的身子,顫抖著手擦去我鼻間涌出的血。
“沒有...南星,我沒有對叔叔阿姨動手,我只是氣你從拍賣場逃出來,想給你個教訓。”
“我知道錯了,我會讓他們重新入土為安。”
“我求你好好治病,等你好了,怎么懲罰我,我都沒有怨言!”
他說著,拿出手機去安排。
“南星,你看——”
我背過身子,沒有聽他繼續解釋。
緊緊閉住眼,冷冷吐出一句:
“滾。”
裴子瑯怕我生氣,只能一步三回頭走出病房。
他一走,我立刻睜眼,盯著枯手上的針發呆。
一直到夜幕降臨,我拔掉了針,想趁著沒人離開。
可剛走到門口就被裴子瑯抓住。
任由我拼命嘶吼扭打,也不肯撒手。
帶著一群人把我重新摁在床上。
針頭重新扎進我的血管。
我看著不斷求我乖一點,求我好好養病的男人問:
“有用嗎?最后還不是要死。”
治療的藥物只會讓我更痛苦。
可裴子瑯鐵了一顆心不肯放我走。
我掙扎他就替我親手**,整宿整宿抓著我的手不許我動。
連續幾天,他臉上的抓痕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他像是不覺得疼。
每天仍舊鼓勵我堅持。
只是我透過門縫看見,墻角滅了一地的煙頭。
第一期治療結束,我被醫生要求剃發。
裴子瑯主動提出給我剪發,可見到他時,我眼中閃過驚訝。
他陪著我一起成了光頭。
甚至小心翼翼藏起我們的頭發綁在一起。
我看到后只覺得惡心。
卻沒有力氣阻止,只能冷嘲熱諷:
“惺惺作態。”
裴子瑯像是沒聽見,彎下腰替我拂去身上的碎發。
“等你治療完,我陪你再把頭發留長。”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突然被撞開。
何歲妍衣衫不整地闖進來,身上皮開肉綻,甚至散發陣陣惡臭。
她撲在裴子瑯腳下尖叫大哭:
“子瑯,我知道錯了,你再讓我待在拍賣場了,那群人都是**!”
“我活不下去的,我給你磕頭,只要你能放過我!”
她的頭重重砸在地上,神態癲狂。
裴子瑯擋在我面前渾身暴戾:
“你有什么臉跟我求情?我不過是把你對南星做的全部還了回去!”
“誰允許你從拍賣場跑出來的!保鏢,把她抓回去!”
何歲妍撞開保鏢,又沖到我面前下跪:
“沈小姐,我錯了,我不該得罪你,你跟子瑯求求情——”
她還沒說完,突然變了臉色,拿著一把刀朝我刺過來!
“**,你**吧!如果不是你,我怎么會落到今天的下場!”
“我要讓你給我陪葬!”
我沒有躲。
裴子瑯臉色一白,立刻擋住我。
刀扎進他胸前的瞬間,何歲妍被一腳踹飛。
“***活膩了!”
他來不及多說,脖子就一濕。
看清手上的鮮血后,他驚恐地回頭。
“沈南星!”
我的嘴里不斷往外涌著鮮血。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