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DM棠棠的聲音。他說的是她的聲音。

她壓低過的、改變了音色的、刻意和平時說話不一樣的聲音。

他還是覺得好聽。

這說明什么？說明她的聲音有辨識度，說明如果她在正常狀態下跟他說話，他很可能認出來。

江皖棠坐在劇本殺店的地板上，后背靠著墻，把這條消息反復看了五遍。每一遍都讓她的心跳加速一倍。

今天也想你呀：是嗎？什么樣的劇本殺呀？

W：情感本，叫《千佛夢》。

W：講敦煌的，故事不錯。

今天也想你呀：你哭了沒？

W：沒有。

W：但挺感動的。

江皖棠看著“沒有”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會在外面掉眼淚。不管多感動，他的表情管理都像他的算法一樣精準。

今天也想你呀：那DM呢？你說她很有意思？

她發完這句話就想抽自己。為什么要問DM的事？為什么要給他話題聊另一個女人？雖然那個女人就是她自己，但這也太奇怪了。

W：嗯。她戴口罩，看不清臉，但控場能力很好。

W：聲音也有特點，有點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江皖棠的手指僵住了。

“有點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誰？他認識誰？他認識的人里，誰會發出那種壓低了的聲音？

沒有人。她刻意改變了音色，和她在語音通話里的聲音完全不同。他不可能聽出來。

除非他的耳朵比正常人靈敏十倍。

今天也想你呀：像誰呀？

W：說不上來。

W：就是一種感覺。

“一種感覺”。這三個字比“像誰”更可怕。感覺是沒有邏輯的、不講道理的、無法防備的。一個搞算法的人居然在靠“感覺”判斷事情，這說明他的潛意識已經在提醒他了。

江皖棠決定轉移話題。

今天也想你呀：寶，你下周六有事嗎？

W：怎么了？

今天也想你呀：沒事，就是想問你下周六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

W：你不是說兩周后見面嗎？下周六才過了一周。

今天也想你呀：那就當提前預熱嘛～

她發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離譜。她上一秒還在害怕被他認出來，下一秒就主動約他看電影？她是不是被嚇傻了？

但她的邏輯是這樣的——與其被動地等待兩周后的見面，不如主動創造一些“低風險”的接觸機會。看電影不需要露臉，電影院黑漆漆的，誰也看不清誰。她可以戴著口罩去，全程不說話，看完就散。這樣既能安撫他，又能讓他暫時放棄“見面”的念頭。

W：你不是不想見我嗎？

今天也想你呀：我沒有不想見你，我只是……想在更自然的情況下見。

W：電影院？

今天也想你呀：電影院多好啊，黑黑的，看不清臉，不會緊張。

W：……

W：你到底是去約會還是去躲債？

江皖棠差點被這句“躲債”噎死。他隨口一說，居然說中了。

今天也想你呀：當然是約會啦！

W：那行。下周六，幾點？

今天也想你呀：晚上七點？看個電影，看完就散。

W：看完吃個飯。

今天也想你呀：不用吃飯了吧……

W：看電影不吃飯，算什么約會？

江皖棠深吸一口氣。她只是想看個電影，結果變成了看電影加吃飯。吃飯要面對面，要摘口罩，要聊天，要被他看到臉。

她做不到。

今天也想你呀：那下周六我先看看有沒有**和作業，回頭再定。

W：你又找借口。

今天也想你呀：沒有沒有，真的要先看看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