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江皖棠感覺自己被逼到了墻角。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聞硯禮不知道她在劇本殺店打工。他甚至不知道她叫“棠棠”。在IG上,她的昵稱是“今天也想你呀”,從來沒用過“棠棠”這個名字。
也就是說,就算聞硯禮來了,他也不會知道DM“棠棠”就是他網戀的對象。
只要她不露出破綻,只要她不說話太多、不暴露聲音、不露出正臉——
她可以戴口罩。
對,戴口罩。劇本殺DM有時候為了營造氛圍會戴口罩或者面紗,這不奇怪。她再戴個假發,穿得寬松一點,說話的時候壓低聲音,聞硯禮不可能認出她。
而且,聞硯禮是來團建的,不是來相親的。他身邊有同事、有朋友,他不會盯著一個DM仔細看的。
也許……她可以賭一把?
一千塊。十五個人的大單。加上提成,她能賺將近兩千塊。
兩千塊,夠她還一小部分債了。
江皖棠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今天也想你呀:好吧,那就下周六下午兩點,我給您安排。
陸沉舟:好的,謝謝棠棠。
江皖棠放下手機,靠在宿舍的墻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瘋了。她一定是瘋了。
她要去給聞硯禮帶劇本殺。
她要在同一個房間里,和那個她騙了錢、用了假照片、欠了四十二萬的男人待四個小時。
她要假裝自己是一個和他毫無關系的陌生人,叫他“這位先生”,問他“您覺得這個本怎么樣”,在他面前演戲、串場、制造氛圍。
而她最擅長的,就是演戲。
周六,下午一點四十分。
江皖棠站在“迷霧推理社”的洗手間里,對著鏡子做最后的準備。
她戴了一頂黑色的齊劉海假發,把原本的長卷發完全遮住了。她化了一個和平時完全不同的妝——更淡、更素、幾乎看不出來化了妝,和她平時明艷的風格截然不同。她戴了一個黑色的口罩,只露出眼睛和額頭。她穿了一件寬松的黑色衛衣,把身形遮得嚴嚴實實。
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確認自己看起來和“江皖棠”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不像。一點都不像。
就算原主親媽來了,也不一定認得出來。
江皖棠深吸一口氣,走出洗手間。
店里已經到了七八個人,都穿著便服,三三兩兩地在聊天。陸沉舟站在柜臺前,正在跟陳嶼說話。
“棠棠,你來了。”陸沉舟朝她招手,“今天這個造型……挺特別的。”
“最近感冒了,戴口罩怕傳染給客人。”江皖棠的聲音壓得很低,和她平時清脆的嗓音完全不同。
陸沉舟沒起疑,點了點頭:“我們老板還沒到,他路上堵車,等會兒直接過來。”
“好的。”江皖棠轉身去整理房間,背對著門口,假裝在檢查劇本和道具。
她的心跳已經快到不像話了。
一點五十五分。
店門口的風鈴響了。
有人推門進來。
“這邊。”陸沉舟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老板,你終于來了,就等你了。”
江皖棠背對著門口,手指緊緊地攥著劇本,指節發白。
“路上堵車。”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低沉,清冽,像冬天的第一場雪落在湖面上。
江皖棠的呼吸停了。
是那個聲音。那個她在耳機里聽過無數次、每次聽到都會心跳加速的聲音。
聞硯禮來了。
他就在她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老板,這是棠棠,今天帶本的DM。”陸沉舟的聲音,“棠棠,這是我們老板。”
江皖棠慢慢地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