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歲，死在面試的路上------------------------------------------——勉強能跑，但誰維護誰崩潰。，大專學歷，女，程序員。，但組合在一起，就成了職場里的四重de*uff。"蘇念，35歲，錦城職業(yè)技術學院，計算機應用專業(yè)。"，只掃了一眼封面上的基本信息，就把文件夾合上了。"蘇女士，我們這個崗位需要的是能長期投入的人。"。，意思是你一個三十五歲的女人，隨時可能回家生孩子，我們不要。，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wěn)："我有十二年開發(fā)經驗，主導過三個千萬級用戶的項目，精通六種編程語言——""簡歷我看過了。"技術總監(jiān)打斷她，靠在椅背上，手指無聊地敲著桌面，"蘇女士，我直說吧，我們不招女開發(fā)。尤其是……你這個年齡的。"。，不是一下子捅進來，而是慢慢地鋸。，想說點什么，但十二年的職場經驗告訴她——沒用的。。，剛畢業(yè)，組長把她的代碼署上自己的名字提交，她去找領導理論，領導說"小蘇啊，張偉是老員工了，你們合作嘛，不要計較署名"。
二十五歲，項目上線前連續(xù)加班一個月，慶功宴上領導只感謝了三個男同事，她坐在角落里，連敬酒的機會都沒有。
二十七歲，部門聚餐，王總喝多了，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她甩開，第二天就被調去了邊緣部門。
二十九歲，相親。對方聽說她是程序員，笑了："女程序員？那你平時是不是都不化妝？不像個女人。"
三十一歲，被裁員。N+1賠償，HR笑瞇瞇地說"蘇姐，你這個年紀了，不如回家歇歇"。
三十三歲，再就業(yè)。投了兩百多份簡歷，面試了三十多家公司，拿到兩個offer，都是降薪百分之四十。
三十五歲，今天。
"我們不招女開發(fā)。"
蘇念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
"謝謝。"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棟寫字樓的。電梯里有面鏡子，她看見一個面容疲憊的女人，眼角有了細紋，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身上穿著唯一一件像樣的西裝外套——袖口已經起球了。
這就是她，蘇念，三十五歲，十二年工作經驗，精通六種編程語言，主導過千萬級項目的女程序員。
一個連面試機會都得不到的人。
走出寫字樓，天已經黑了。
十一月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蘇念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
手機響了，是媽**微信語音。
"念念啊，你錢阿姨又給你介紹了一個，在銀行上班的，條件挺好的，人家就一個要求，希望女方能辭職在家——"
蘇念掛了電話。
又響了，這次是短信。
"蘇念你好，很遺憾地通知您，您未通過我司的面試評估……"
她把手機塞進口袋。
不知道走了多久，蘇念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棟大廈的天臺上。
風很大。
她低頭看著二***樓下的車流，那些車燈像一條條光帶，流向遠方。
"我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她想起大一那年，第一次寫出一個完整的程序，屏幕上跑出"Hello World"的時候，她開心得像個傻子。
那時候她覺得，代碼是世界上最公平的東西。不看你的性別，不看你的學歷，不看你的長相。你寫對了就是對了，寫錯了就是錯了。
可現(xiàn)實告訴她，代碼是公平的，但寫代碼的世界不公平。
"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
她喃喃自語，風把她的聲音吹散了。
腳下一滑——
蘇念的意識陷入了黑暗。
……
"蘇念！蘇念你是不是又在桌子底下看小說！"
一個炸雷般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蘇念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張老舊的課桌，桌面上刻滿了歪歪扭扭的字，課本是全新的——人教版高中數(shù)學必修五。
她愣住了。
"蘇念！你給我站起來！"
***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戴著厚厚的眼鏡，手里拿著粉筆，正怒氣沖沖地瞪著她。
蘇念的大腦像是被人按了強制重啟鍵，瘋狂地加載信息。
這個人……老周？周建國？她的高三班主任？
她猛地低頭看自己的手——**的、沒有老繭的、十八歲的手。
再看課桌上的日歷本——2006年4月15日。
2006年。
高三。
高考前兩個月。
蘇念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她感覺自己的血液像是被注入了腎上腺素，整個人從里到外都在發(fā)抖。
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八歲。
回到了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
"蘇念！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周建國的聲音又炸了一遍。
蘇念慢慢地站了起來。
全班六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
她感受著這具年輕的身體——沒有頸椎病，沒有腰椎間盤突出，沒有因為長期熬夜而衰退的視力。十八歲的身體，像一臺剛出廠的新機器，所有零件都是嶄新的。
而她的大腦里，裝著十七年后的全部記憶。
十二年的編程經驗。
AI發(fā)展的完整路線圖。
每一個風口，每一個機會，每一個坑。
還有——每一個欠她的人的名字。
蘇念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種發(fā)自內心的、暢快淋漓的笑。
周建國被她笑得一愣："你、你笑什么？"
蘇念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深吸一口氣。
2006年的空氣，真好聞。
"沒什么，老師。"她的聲音清脆又明亮，和三十五歲時那個疲憊沙啞的嗓音完全不同，"我就是突然覺得——活著真好。"
周建國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揮揮手讓她坐下。
蘇念坐下來，心跳還是很快。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壓不下去。
旁邊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念念，你沒事吧？"
蘇念轉頭，看見了一張圓圓的、帶著嬰兒肥的臉。
林小雨。
她的閨蜜，她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前世的林小雨，大專畢業(yè)后嫁給了一個看起來老實的男人，婚后才發(fā)現(xiàn)對方是個家暴狂。蘇念勸過她離婚，幫她報過警，甚至借錢給她請律師。但林小雨一次次被打，一次次原諒，最后在三十二歲那年，被打斷了三根肋骨住進了ICU。
蘇念去醫(yī)院看她，林小雨躺在病床上，臉腫得變了形，還在說："他說了會改的……"
那是蘇念前世最無力的時刻之一。
而現(xiàn)在，十八歲的林小雨坐在她旁邊，眼睛亮晶晶的，臉上還有嬰兒肥，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干凈的，完整的，還沒有被生活**過的林小雨。
蘇念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念念？你怎么哭了？"林小雨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翻書包找紙巾。
蘇念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
"沒事。"她笑了笑，聲音有點啞，"就是覺得……能坐在你旁邊真好。"
林小雨被她說得莫名其妙，但還是開心地笑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說話跟寫作文似的。"
蘇念也笑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說：小雨，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你嫁給那個人了。
誰也不行。
下課鈴響了。
蘇念正在整理思緒，規(guī)劃接下來的路——高考、大學、編程、賺錢、創(chuàng)業(yè)——一個影子擋住了她桌上的光。
她抬頭。
一個長相還算端正的男生站在她面前，手里拿著一封粉紅色的信封，臉漲得通紅。
李偉。
前世的李偉，高中時追過蘇念，被拒絕后到處說她"裝清高"。后來蘇念才知道，他同時追了三個女生，誰先答應就跟誰。
大學時李偉混了個三本文憑，畢業(yè)后靠家里關系進了個小公司，一事無成，倒是在同學群里吹牛吹得最響。
前世同學聚會上，他喝多了還說："蘇念啊，當年你要是答應我，至少有個人疼你，不至于三十多了還單身。"
呵。
"蘇念，這個……給你的。"李偉把信封遞過來，聲音發(fā)抖。
周圍已經有同學在起哄了。
"喲，李偉表白啦！"
"蘇念蘇念，答應他！"
蘇念看著那封粉紅色的信，又看了看李偉那張緊張到變形的臉。
她伸手接過信封。
李偉的眼睛一亮。
然后，蘇念當著全班的面，把信封撕成了兩半。
"嘶——"
全班倒吸一口涼氣。
李偉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
"你、你——"
蘇念把碎紙片放在桌上，抬眼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做代碼**：
"李偉同學，你這封情書就像你的期末**——格式混亂，內容空洞，邏輯不通。最關鍵的是，編譯都過不了。建議你回去重構一下自己，再考慮要不要提交。"
全班寂靜了三秒。
然后爆發(fā)出一陣哄堂大笑。
李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轉身跑了。
林小雨在旁邊笑得趴在桌上："哈哈哈哈念念你也太狠了吧！"
蘇念靠在椅背上，看著李偉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上輩子，她面對這種事總是不好意思拒絕，怕傷人面子，怕被人說不近人情。
結果呢？好人當了一輩子，好處一點沒撈著，倒是被人踩了一輩子。
這輩子？
不好意思，老**人生不接受低質量的pull request。
要么你夠格，要么你滾蛋。
蘇念翻開數(shù)學課本，看著上面那些曾經讓她頭疼的公式，現(xiàn)在卻覺得親切得像老朋友。
前世她大專畢業(yè)，數(shù)學底子差，在編程這條路上吃了太多虧。為了補數(shù)學，她白天上班寫代碼，晚上自學高等數(shù)學、線性代數(shù)、概率論，硬是用三年時間把本科數(shù)學課程全部啃完。
現(xiàn)在，這些知識全都在她腦子里。
而她只有十八歲。
高考？
呵，小意思。
蘇念在課本扉頁上寫了一行字：
"目標：全省理科狀元。"
林小雨探頭看了一眼，差點把嘴里的水噴出來："念念，你沒發(fā)燒吧？你上次月考數(shù)學才考了68分……"
蘇念合上課本，沖她眨了眨眼。
"小雨，你信不信，這次高考，我能考全省第一？"
林小雨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種她從沒見過的光芒——不是少女的天真，而是一種歷經滄桑后的篤定。
"你認真的？"
"從沒這么認真過。"
蘇念看向窗外。
2006年的天空很藍，陽光很好。
這一世，她要把上輩子跪著走完的路，站著重新走一遍。
不，她要飛著走。
而第一步——
先把高考這個**oss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