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屬于我家------------------------------------------，空氣里彌漫著油煙味和零食的甜膩味。，背著那個塞了滿滿一兜外婆糖的舊書包，像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媽媽已經(jīng)系上了圍裙，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吩咐：“愣著干什么？過來幫忙摘菜，以后家里的家務(wù)都?xì)w你做，你是哥哥，要幫爸媽分擔(dān)，要照顧弟弟。”，把書包輕輕放在角落的折疊床上，快步走進(jìn)廚房。，轉(zhuǎn)身都費勁。媽媽站在灶臺前，熟練地切著肉，鍋里的油滋滋作響，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我蹲在地上，一點點摘著青菜，手指被菜葉上的露水浸得冰涼，心里卻還抱著一絲微弱的期待：也許，媽媽會給我留一塊肉，會像外婆一樣，把最好的都留給我。，抱著一個嶄新的奧特曼玩具，跑到廚房門口，歪著頭看我，眼神里滿是敵意：“你是誰？為什么在我家？我是你哥哥，陳嶼。”我小聲說，想沖他笑一笑，卻怎么也笑不出來。“我才沒有哥哥！”陳諾把玩具往地上一摔，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媽媽！他欺負(fù)我！他搶我的家！”，沖了出去，一把把陳諾抱在懷里，溫柔地拍著他的背，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寶貝不哭不哭，媽媽在呢，沒人欺負(fù)你。”她轉(zhuǎn)頭看向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淬了冰，“你干什么了？把弟弟弄哭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讓著弟弟！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卻被媽媽打斷。“還敢頂嘴？”媽**聲音拔高了，“趕緊給弟弟道歉！不然今天別想吃飯！”，手里拎著一個新的玩具車，一進(jìn)門就看見陳諾在哭，立刻皺起眉，看向我：“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惹弟弟生氣了？”，渾身冰冷，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甲掐進(jìn)掌心，疼得發(fā)麻。，只是站在這里，就成了錯的。，看著陳諾破涕為笑，撲進(jìn)爸爸懷里，看著爸媽圍著弟弟，噓寒問暖，而我，像個透明人，站在廚房門口，連呼吸都覺得多余。“道歉。”媽媽盯著我，語氣不容置疑。
我咬著嘴唇，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對不起，弟弟。”
陳諾得意地沖我做了個鬼臉，鉆進(jìn)媽媽懷里，再也沒看我一眼。
媽媽滿意地點點頭，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留下一句：“趕緊摘菜，飯做好了趕緊端上桌。”
我蹲回地上，繼續(xù)摘菜，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強(qiáng)忍著不讓掉下來。
我想起外婆在世的時候，從來不會讓我受這樣的委屈，從來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讓我道歉。
可外婆走了，再也沒人護(hù)著我了。
晚飯做好了，四菜一湯，全是弟弟愛吃的：***、可樂雞翅、炸薯條、番茄炒蛋，還有一碗排骨湯。
媽媽把菜端上桌，第一筷子，就夾了最大的一塊***，放進(jìn)陳諾的碗里。
“寶貝，多吃點，長高高。”
爸爸也跟著夾了一塊雞翅，放進(jìn)陳諾的碗里：“慢點吃，別噎著。”
我坐在桌子的最角落，面前擺著一碗白米飯，沒有菜，沒有肉。
我看著弟弟碗里堆得滿滿的肉，看著爸媽不停地給弟弟夾菜，看著那碗香氣撲鼻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伸出筷子，想去夾一塊最小的。
“啪！”
媽**筷子，狠狠拍在我的手背上，疼得我瞬間縮回手，手背上紅了一**。
“你干什么？弟弟還沒吃夠呢！你當(dāng)哥哥的，讓著弟弟怎么了？少吃一口肉能死？”媽媽皺著眉，語氣里滿是嫌棄，“家里的錢，都要給弟弟攢著買房娶媳婦，你吃那么多肉干什么？浪費！”
陳諾得意地看著我，把自己碗里的肉，又夾了一塊，放進(jìn)嘴里，故意嚼得咯吱響，沖我做鬼臉。
爸爸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只是夾了一塊排骨，放進(jìn)陳諾的碗里，仿佛我不存在一樣。
我收回手，放在桌子底下，緊緊攥著，手背上的疼，遠(yuǎn)不及心里的疼。
我低下頭，扒拉著碗里的白米飯，就著免費的咸菜，一口一口地吃著。米飯干巴巴的，難以下咽，可我還是逼著自己吃下去，因為我知道，這是我今天唯一能吃的東西。
我想起在老家，外婆每天都會把唯一的雞蛋，放進(jìn)我的碗里，自己啃著粗糧饅頭。
我想起在村口，我每天盼著爸媽回來，盼著能跟他們一起吃一頓熱飯，盼著能有一塊屬于我的肉。
可現(xiàn)在，我坐在爸媽身邊，坐在這個所謂的“家”里，卻連一塊肉，都吃不到。
“媽，我……”我抬起頭，想跟媽媽說，我也想吃一塊肉，可話到嘴邊，卻被媽媽打斷。
“你什么你？趕緊吃飯，吃完去洗碗，把廚房收拾干凈，把弟弟的玩具收拾好。”媽媽不耐煩地說，“以后每天放學(xué)，都要先把家里的家務(wù)做完，才能寫作業(yè)，聽見沒有？”
“聽見了。”我低下頭，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那頓飯，我吃了整整一碗白米飯，沒有一口肉，沒有一口菜，只有無盡的委屈，和冰冷的絕望。
吃完飯，爸媽帶著弟弟，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吃零食，說說笑笑。
我一個人，在廚房里，刷著油膩的碗，收拾著亂糟糟的廚房，擦著桌子，拖著地。
陳諾時不時跑過來，故意把玩具扔在地上，讓我撿；故意把水灑在地上，讓我拖。
我每次都默默撿起來，默默拖干凈，不敢反抗，不敢說話，因為我知道，只要我一反抗，挨罵的，就是我。
收拾完一切，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了。
我累得腰酸背痛，想拿出書包里的畫，看一看，緩解一下心里的委屈。
可我剛把畫拿出來，陳諾就跑了過來，一把搶過我的畫，撕得粉碎。
“讓你畫畫！讓你畫畫！這是我家，不許你亂貼東西！”
我看著滿地的碎紙，那是我攢了六年的，對爸**思念，對家的期待，瞬間，就碎了。
我再也忍不住，沖上去，想把畫搶回來：“那是我的畫！你還給我！”
陳諾被我推了一下，坐在地上，又開始哇哇大哭。
爸媽立刻沖了過來，媽媽一把推開我，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腦勺撞在桌腿上，疼得眼前發(fā)黑。
“你反了天了！居然敢打弟弟！”媽媽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我看你是在老家野慣了！沒教養(yǎng)的東西！今天我就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
爸爸也走了過來，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回蕩。
我的臉，瞬間**辣地疼，耳朵嗡嗡作響，嘴里泛起血腥味。
我捂著臉，看著爸媽，看著弟弟，眼淚終于忍不住，洶涌而出。
“我們養(yǎng)你這么大，就是讓你打弟弟的？”爸爸的聲音，滿是憤怒，“趕緊給弟弟道歉！不然我打死你！”
“我沒有打他！是他撕我的畫！”我哭著，嘶吼著，第一次，敢跟爸媽頂嘴，“那是我畫了六年的畫！是我對你們的思念！他憑什么撕！”
“思念？”媽媽冷笑一聲，“我們用得著你思念？你要是真懂事，就該好好照顧弟弟，好好幫家里干活！別整天搞這些沒用的東西！我告訴你，陳嶼，從今天起，這個家里，弟弟說什么就是什么，你必須聽著！必須讓著！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爸爸也跟著說：“趕緊道歉！不然今天別睡覺了！在這站一晚上！”
我看著爸媽冷漠的臉，看著弟弟得意的笑，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流得更兇了。
我終于明白，在這個家里，我從來都不是兒子，不是哥哥，只是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給弟弟鋪路的工具，一個多余的人。
我低下頭，再也沒有爭辯，只是咬著牙，說出了那三個字：“對不起。”
那天晚上，我躺在角落的折疊床上，渾身疼，臉疼，頭疼，心里更疼。
我把那些被撕碎的畫，一點點撿起來，拼好，卻再也，拼不回原來的樣子。
就像我的家，我的童年，我的期待，再也，回不去了。
我把外婆留給我的糖，拿出來，剝開一顆，放進(jìn)嘴里。
甜絲絲的味道，在嘴里散開，卻甜不透，心里的那片，冰冷的絕望。
我**糖，眼淚，順著臉頰，流進(jìn)嘴里，甜的糖，咸的淚，混在一起，苦得，讓人作嘔。
我嘗試忘記。
忘記這一巴掌的疼，忘記這碗白米飯的涼，忘記這個家里，所有的冷漠與偏心。
可這些痛，像生了根的刺，扎在我的心里，越扎越深，連呼吸，都帶著疼
從那天起，我在這個家里的日子，就成了一種煎熬。
每天早上，我要比爸媽和弟弟，早一個小時起床，做早飯，打掃衛(wèi)生，給弟弟穿衣服，喂弟弟吃飯。
然后，背著書包，去上學(xué)。
在學(xué)校里，我沉默寡言，不跟同學(xué)說話，只是埋頭學(xué)習(xí)，用學(xué)習(xí)，掩蓋心里的自卑與痛苦。
放學(xué)回家，我要立刻做飯，刷碗，做家務(wù)，照顧弟弟，直到深夜，才能在折疊床上，擠一點時間，寫作業(yè)。
飯桌上，永遠(yuǎn)是弟弟先吃，永遠(yuǎn)是弟弟吃最好的，我，永遠(yuǎn)只能吃弟弟剩下的，或者，白米飯就咸菜。
弟弟的任何要求，爸媽都會滿足，而我的任何要求，都會被駁回，甚至，換來一頓打罵。
我想買一本新的作業(yè)本，媽媽說：“用你弟弟剩下的就行，買那么多浪費錢！”
我想買一件新衣服，媽媽說：“你穿你弟弟的舊衣服就行，女孩子才穿新衣服，男孩子穿那么好干什么！”
我想跟爸媽說說話，想跟他們聊聊學(xué)校的事，爸媽只會說：“別煩我，沒看見我忙著照顧弟弟嗎？”
我成了這個家里，最透明的人。
爸**眼里，只有弟弟。
弟弟的眼里，只有自己。
而我，只是一個，干活的工具，一個，出氣筒。
長期的壓抑，委屈，和不被愛，讓我慢慢出現(xiàn)了問題。
我開始失眠，每天晚上，躺在折疊床上，睜著眼睛，到天亮，腦子里，全是爸媽冷漠的臉，全是弟弟欺負(fù)我的樣子，全是外婆溫暖的笑。
我開始情緒低落，不想說話，不想吃飯，不想學(xué)習(xí)，甚至，不想活下去。
我開始害怕回家，害怕看到爸媽，害怕看到弟弟，害怕那個，所謂的“家”。
有一次，我在學(xué)校里，突然，就情緒崩潰了。
老師在課堂上，表揚我成績好，說我是爸**驕傲。
我聽著聽著，突然，就哭了，哭得渾身發(fā)抖，停不下來。
老師和同學(xué)，都嚇壞了，問我怎么了，我***都說不出來，只是哭。
我知道，我不是爸**驕傲，我是爸**累贅，是爸**工具。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爸媽看到我哭紅的眼睛，不僅沒有安慰，反而罵我：“哭什么哭？是不是在學(xué)校惹事了？給我丟人！”
我再也忍不住，沖進(jìn)衛(wèi)生間，鎖上門，抱著膝蓋，放聲大哭。
我哭外婆的離開，****偏心，哭弟弟的欺負(fù)，哭自己的無能為力，哭這個，沒有愛的家。
我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哭到?jīng)]有力氣，才慢慢止住哭聲。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滿臉淚痕，眼神空洞，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我知道，我生病了。
我的心里，出問題了。
那些被我嘗試忘記的痛苦，那些被我壓抑的委屈，再也，藏不住了。
我靠在墻上，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我嘗試忘記，可我發(fā)現(xiàn)，我根本忘不掉。
那些痛，那些傷，那些委屈，已經(jīng)刻進(jìn)了我的骨子里，融進(jìn)了我的血液里，成了我，甩不掉的枷鎖。
住進(jìn)城里這個所謂的家，不過短短數(shù)日，我就徹底認(rèn)清了自己的位置——我不是這個家的兒子，不是弟弟的哥哥，只是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多余的闖入者。
每天的生活，像一臺上了發(fā)條的舊機(jī)器，重復(fù)又煎熬。天還沒亮，窗外還是一片漆黑，我就得從客廳角落的折疊床上爬起來，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響，生怕吵醒睡在臥室里的父母和弟弟。輕手輕腳走進(jìn)狹小的廚房，生火、淘米、做早飯，鍋里煮著最簡單的白粥，搭配著家里僅剩的咸菜，這是我的早飯，而弟弟的碗里，永遠(yuǎn)有媽媽特意準(zhǔn)備的雞蛋、牛奶和面包，是我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幫弟弟穿衣服、喂飯，是我每天清晨的必修課。陳諾被父母寵得驕縱任性，稍有不順心就又哭又鬧，把飯菜撒得到處都是，我只能耐著性子收拾，稍有不慎，迎來的就是母親的呵斥：“陳嶼你怎么回事？連個弟弟都看不好，養(yǎng)你有什么用！”父親則永遠(yuǎn)沉默地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眼神里沒有絲毫心疼，仿佛我做這些都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收拾好狼藉的餐桌，打掃完客廳，我才能背著外婆縫補(bǔ)的舊布書包，匆匆趕往學(xué)校。路上不敢耽擱一分一秒，生怕遲到被老師批評，更怕回家后又被父母怪罪，說我貪玩誤事。
學(xué)校里的日子，并不比家里好過。
我穿著洗得發(fā)白、甚至有些不合身的舊衣服，一口改不掉的鄉(xiāng)下口音，性格又沉默寡言，總是縮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低著頭不敢與人對視，成了班里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欺負(fù)的人。起初，只是同學(xué)們私下里的竊竊私語，說我是鄉(xiāng)下來的留守兒童，說我爸媽偏心弟弟，說我是沒人疼的孩子。那些聲音不大，卻像細(xì)小的針，密密麻麻扎在我心上，我只能假裝聽不見，把頭埋得更低，死死攥著筆，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課本上。
我以為只要足夠沉默，足夠隱忍，就能躲過所有惡意，可現(xiàn)實卻恰恰相反。我的退讓，成了別人得寸進(jìn)尺的底氣。
班里幾個調(diào)皮的男生，盯上了膽小懦弱的我，帶頭的是張浩，家里條件優(yōu)渥，在班里向來橫行霸道，平日里就愛欺負(fù)弱小。一開始，他們只是故意碰掉我的課本、文具盒，看著我彎腰撿拾的樣子哄堂大笑；后來，越發(fā)過分，會在我走路的時候故意伸腳絆我，看著我摔倒在地，笑得前仰后合。
我從不敢反抗，也從不敢告訴老師。一來是膽小，怕他們變本加厲地報復(fù)；二來是，就算說了，也沒人會替我做主。家里的父母不會在意我在學(xué)校受了什么委屈，他們只會覺得是我不懂事，惹是生非，換來的只會是又一頓打罵。
那天放學(xué)，我像往常一樣，獨自走在偏僻的小巷里，想快點回家做家務(wù)，卻被張浩和另外兩個男生堵在了巷口。他們把我圍在墻角，臉上滿是戲謔和嘲諷。
“喲，這不是我們班的***陳嶼嗎？這么著急回家，是回去給你弟弟當(dāng)保姆啊？”張浩斜睨著我，語氣里的嫌棄毫不掩飾。
旁邊的男生跟著起哄：“聽說他在家連肉都吃不上，天天撿他弟弟剩下的，真是可憐蟲。”
“留守兒童就算了，爸媽都不疼他，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一句句刻薄的話語，像巴掌一樣狠狠扇在我臉上，我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緊緊攥著書包帶，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疼得我?guī)缀趼槟荆瑓s只能低著頭，小聲哀求：“你們讓開，我要回家。”
“回家？”張浩嗤笑一聲，上前一步，猛地用力推了我一把。我本就瘦弱，根本站不穩(wěn)，重重撞在身后冰冷的磚墻上，后背傳來一陣鈍痛，書包也掉落在地，里面的課本、作業(yè)本散了一地，還有外婆臨走前給我裝的水果糖，滾得到處都是。
那是外婆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是我在所有苦難里，僅存的一點甜。我慌了神，立刻蹲下身，想要把那些糖果撿起來，可張浩卻故意抬腳，一顆顆踩碎，糖紙被踩得皺巴巴的，甜甜的糖芯混著泥土，變得狼狽不堪。
“別踩我的糖！求求你們別踩了！”我紅了眼，聲音帶著哭腔，這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氣反抗，可在他們眼里，卻只是更可笑的掙扎。
張浩被我吼得惱羞成怒，一把揪住我的衣領(lǐng)，揚起拳頭就朝我揮來。我閉上眼，絕望地等著疼痛落下，家里的冷漠、校園的欺凌、無人疼愛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部涌上心頭，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簌簌往下掉。我甚至覺得，自己生來就是多余的，走到哪里，都逃不過被欺負(fù)、被忽視的命運。
拳頭最終沒有落在我身上，張浩罵了幾句難聽的話，又踹了一腳我的書包，才帶著人揚長而去。
小巷里終于恢復(fù)了安靜，只剩下我一個人，癱坐在地上，看著滿地散落的課本、被踩碎的水果糖，還有臟兮兮的書包，放聲大哭。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委屈、恐懼、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我哭得渾身顫抖，嗓子都哭啞了，卻沒有一個人過來安慰我，沒有一個人問我疼不疼、難不難受。
我慢慢收拾好東西，拍掉身上的灰塵，攥著那幾顆沒被踩碎的、僅剩的水果糖，一步步往家走。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單又落寞，晚風(fēng)拂過，帶著涼意，卻遠(yuǎn)不及我心里的冰冷。
回到家，迎接我的依舊是母親的呵斥，說我回來晚了，耽誤了做飯，弟弟在一旁哭鬧著要吃零食，父親冷眼旁觀，沒有一句關(guān)心。他們沒人問我為什么晚歸，沒人看到我身上的灰塵，沒人知道我剛剛在小巷里，經(jīng)歷了怎樣的恐懼和委屈。
我默默走進(jìn)廚房，生火做飯，眼淚悄無聲息地掉進(jìn)鍋里，和飯菜混在一起，吃起來滿是苦澀。夜里，躺在狹窄冰冷的折疊床上，我睜著眼，一夜無眠。校園里的欺凌、家里的偏心、外婆不在的孤單，一遍遍在腦海里回放，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開始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自卑，夜里常常失眠，偶爾還會莫名地情緒低落，不想說話，不想吃飯，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我知道，我心里好像生病了，那些被我拼命想要忘記的痛苦，早已在心底生根發(fā)芽，一點點吞噬著我僅存的快樂。
可我不敢說，也沒人可說。
我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咽進(jìn)肚子里，埋在心底。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個支撐著我活下去、撐下去的念頭：好好讀書，拼命學(xué)習(xí)，一定要考上高中，逃離這個沒有一絲溫度的家，逃離這些滿是惡意的地方。
我嘗試忘記那些傷痛，忘記那些冷眼和嘲諷，忘記無人庇護(hù)的絕望，哪怕只是自欺欺人，我也想試著，一點點把那些痛苦從記憶里抹去。我盼著，盼著有一天，能離開這里，去一個沒有人認(rèn)識我的地方，安安靜靜地讀書，安安靜靜地生活，不用再看人臉色，不用再被人欺負(fù)，不用再做那個多余又可憐的小孩。
而那些黑暗的日子，那些無人問津的傷痛，我只希望，能在往后的時光里，慢慢忘記，再也不要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