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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陸淮年聲音焦灼:“醫生!她肚子疼,快看看孩子!”
席寧被推進*超室,陸淮年想起蘇若笙嘴角的血,想起她搖搖欲墜的身影,又想起席寧方才煞白的臉。
兩種畫面交替閃過,最終他閉上眼睛,不再想了。
*超室里,醫生眉頭越皺越緊,欲言又止,“孩子有問題。胎兒發育嚴重異常,存在先天性畸形。即便生下來,也......”
他頓了頓,“也活不過周歲。”
席寧躺在檢查床上,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這個孩子是她最大的**,是她綁住陸淮年的鎖鏈,更是她在蘇家站穩腳跟的根基。
如果這個孩子沒了,她就什么都沒了。
她的手指攥緊了床單,幾秒鐘后,她的眼神從慌亂變成了冷靜。
她的聲音堅定,“你幫我開個證明,就說我體弱,需要靜養,不能受刺激。至于這個孩子的真實情況......”
她盯著醫生的眼睛,眼神狠辣。
“只有你我知道。我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后半輩子衣食無憂。”
醫生猶豫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晚上,另一組醫生拿到了蘇若笙的檢查報告。
過敏引發的急性喉頭水腫,加上長期的身體透支和營養不良,她的情況遠比想象中嚴重。
如果不及時治療,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席寧接過報告,一頁頁翻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收好。”
她把報告遞給身邊的心腹,“別讓任何人看見。”
她靠在病床上,手**著平坦的小腹,笑得溫柔又**。
夜深了,陸淮年還是沒忍住。
他站在走廊盡頭,遠遠地看著蘇若笙的房門。
席寧挽著他的手臂,乖巧地跟在身側,臉上沒有半分不悅。
透過門縫,他看見蘇若笙靠在床頭,面色慘白。
他的胸口猛地揪緊了,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喘不上氣。
席寧使了個眼色。
一直候在旁邊的醫生立刻上前,恭敬地遞上一份文件:“陸先生,蘇小姐的檢查報告。她身體各項指標都很正常,之前過敏也只是輕微反應,早就痊愈了。至于她每次接觸您就干嘔......”
醫生頓了頓,“我們評估過,沒有生理性基礎,應該是心理上的問題,或者說,是故意的。”
陸淮年接過報告,一頁一頁翻過去。
各項指標后面都寫著“正常無異常未見明顯病變”。
他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節泛白。
他以為她真的在受苦,以為那些干嘔是真的身體反應,以為她需要時間。
到頭來,全是裝的。
他的眼睛倏地紅了,被**了三年的羞辱涌上心頭。
席寧輕輕握住他的手,“淮年,我不會離開你的。我和寶寶,永遠都在。”
孩子。
陸淮年低頭看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胸口那股無處安放的情緒終于找到了出口。
他握緊了席寧的手,像握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第二天,他推開病房門。
“簽了,手術通知書。”
蘇若笙垂下眼睛。
她清清楚楚地看見文件抬頭寫著“離婚協議書”五個字。
她沒有揭穿,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淮年攥著離婚協議書,腳步釘在病房門口。
胸口那股悶痛又涌上來了,好像有人一下下地鑿。
他忽然轉身,聲音低啞:“笙笙,三年了,我累了。”
蘇若笙沒有睜眼。
“你收手吧。”
他彎下腰,逼她看向自己,“我們回到從前,好不好?”
蘇若笙扯了扯唇,露出一個疲倦的笑:“不可能。”
他眼底溫柔碎裂,三年的委屈、不平、被愚弄的屈辱,一股腦涌上來,燒紅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