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揚踉蹌后退一步，視線在我和方聞禮身上來回轉動。

腦海閃過很多，有他剛接下大單興奮抱著我轉的畫面，有決策失敗我抱著他安撫的畫面。

每一幕，我都站在他的身邊。

他眼角慢慢泛起紅，掏出戒指做最后努力。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我找回戒指了，你能不能……”

我搖頭打斷他的話，“不能了！我沒撿垃圾的習慣。”

一滴淚落下，這一次林亦揚沒有糾纏，倒退了兩步轉身離開。

酒席散場后，我提著行李去了機場，準備旅行散心。

臨上飛機前，我看見方聞禮站在角落沖我笑。

“小公主，你缺個拎包的嗎？”

聽到完全不符合他風格的話，我微愣。

見狀，方聞禮有些尷尬撓了撓頭。

“很惡心嗎？我助理說，女孩都喜歡這樣的話。”

說完，他干咳一聲才試探性開口。

“咳！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能接受新感情，但即便不是情侶，我們也是多年好友，結伴旅個游也很正常。”

見我還是沒吭聲，索性破罐子破摔。

“反正我不管，你一個女孩子出國我不放心，你不肯跟我一起，那我便自己去。真要碰到，也不過是順路罷了……”

看著他蠻不講理的樣子，我突然控制不住淚意。

從前在林家我是未來媳婦，要侍奉公婆不能叫累。

在公司我是領導，要有魄力不能示弱。

在林亦揚家，我是未來妻子，要賢惠不能善妒。

只有在爺爺那，我才能放松身心做回女孩。

可后來爺爺病情越來越重，我要做的決策越來越多。

我已經很久都沒聽人叫過我女孩兒，也很久沒被人保護過了。

方聞禮見我落淚，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他從口袋掏出一包紙巾。

“你別哭啊，你要是實在不愿意，我就悄悄跟你身后，保證不在你面前出現，惹你煩好不好。”

我破涕而笑，任他幫我擦去眼淚。

“行了，馬上要起飛了，走吧！”

方聞禮愣了一下，呆呆重復：

“那我可不可以和你順路？”

我沒回應，只是不自覺放慢腳步，安靜聽他在身后嘀嘀咕咕說話。

一個月后，我落腳在方聞禮生活好幾年的城市，意外喜歡上那里的風土人情。

所以在方聞禮試探問我，要不要定居時，沒絲毫猶豫點了頭。

歸國辦手續那日，我再次見到林亦揚。

他看著有些憔悴卻依舊俊逸，謝詩宜擋在他面前，好像在求他什么。

爭執間，林亦揚偏頭望向我，猶猶豫豫抬腳向我走來。

他剛邁步沒幾步，方聞禮的車便穩穩停在我跟前。

我雖已離開公司，但昔日攢下的人脈仍在。

林亦揚本就不善管理，我將股份轉售他人是對他最后一絲情分。

他卻偏當我是負氣之舉，執意要高價將股份悉數買回。

至今我仍記得，當初合伙股東給我打電話時，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

只是這一次，我沒再替他遮掩半分，只讓他們自行處置。

甩開翻涌的回憶，我漠然移開視線，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車子徑直從林亦揚眼前疾馳而去。

人各有路，各負其責。

他如此，我亦如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