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接下來的一周,季衡舟瘋了。
他先是半夜兩點來敲我住的酒店房門。
我換了酒店,他又找了過來。
他讓趙玉芬出面,被我直接擋了回去。
他托朋友、同事、甚至我多年不聯系的大學室友來當說客,無一例外被我拒絕。
最后他找到了給我做試管的張主任。
張主任給我打了電話。
“沈女士,你**來找我了。”
“他跪在我辦公室里,問我是不是真的做過引產手術。”
我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
“您怎么說的?”
“我什么都沒說。病人隱私我不可能透露。但是他太執著了,他說他調了醫院所有的手術記錄,沒有找到你引產的檔案。”
我閉了閉眼。
“沈女士,我能問一下嗎?你是不是沒有做引產?”
“張主任,這件事請您替我保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明白了。你放心。”
掛了電話不到兩個小時,季衡舟出現在了我面前。
酒店大堂。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扣子扣錯了一顆,頭發亂糟糟的。
“沈棠,那個手術你沒做。”
我端著大堂的免費咖啡,抿了一口。
“你說什么?”
“手術室的排班表、手術記錄、**單,全部沒有你的名字。你騙我。”
“所以呢?”
“孩子還在?”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眼眶紅得厲害,聲音在發抖。
“棠棠,告訴我,孩子還在對不對?”
我放下咖啡杯,站起來。
“季衡舟,就算孩子還在,跟你有什么關系?”
“那是我的孩子!怎么沒關系!”
“你的孩子在思敏肚子里,馬上就要生了。你應該去陪她。”
“我不去!我只要你和這個孩子!”
“你不要臉地說這種話,你知道思敏是怎么懷上的嗎?”
他愣了一下。
“我做第三次試管的時候,移植失敗,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
“那一個星期你不在,你說公司有個緊急項目,出差去了**。”
“怎么?出差到她床上了嗎?”
“不是……”
“季衡舟,我查過你的航班記錄。你訂的是兩個人的酒店套房。”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那次之后,思敏就懷了。對吧?”
“我的第三次試管失敗了,你的孩子在另一個女人肚子里活了下來。”
“多諷刺啊。”
季衡舟的眼淚頓時就掉了下來。
一個三十五歲的男人,站在酒店大堂里哭得像個丟了東西的小孩。
但我看著他的眼淚,再也沒有任何感覺了。
上一世我死的那天,不知道他有沒有哭。
大概哭了吧。
但哭完之后,還是會回到思敏身邊,抱著那個剛出生的孩子,開始新的生活。
“離婚協議我放在前臺了。你簽完放回去就行。”
我拎起行李箱,走出了酒店大門。
身后傳來他跌跌撞撞追出來的腳步聲。
“沈棠!你去哪?你要去哪?”
“跟你沒關系。”
“你不能一個人走!你懷著孕,身體又不好……”
出租車停在路邊。
我拉開車門的時候,季衡舟伸手擋在車門上。
“棠棠,我再說一句。不管你去哪,不管你要不要我,這個孩子的爸爸是我。這一點無法改變。”
我抬頭看著他。
“等離婚證下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