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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衡舟一大早就來了。
眼窩深陷,胡子也沒刮。
可他推開門看到我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出院,愣住了。
“你……不做了?”
“做完了。”
季衡舟的臉色在那一瞬間白得像紙。
他踉蹌了一步,扶住了門框。
“什么……什么時候?”
“今天凌晨四點。臨時加的急診號。”
我的**說得很順。
因為我提前跟護士站打過招呼。
護士長聽說了我的遭遇后,什么都沒問,只是嘆了口氣。
季衡舟站在門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般。
“你為什么不等我……你為什么要這樣……”
“你想要孩子,去找思敏要。”
我拎起包,走到他面前。
“讓一下。”
他沒有動。
“沈棠,你恨我,對不對?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報復我。”
“不是報復。是止損。”
“什么止損!你以后可能再也懷不上了!你拿自己的身體賭什么!”
“賭一個跟你沒關系的未來。”
季衡舟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到我肩胛骨疼。
“你聽我說,思敏那邊,我已經讓律師去談了。給她一筆撫養費,孩子的撫養權歸她,以后我跟她不會再有任何聯系。”
“跟我沒關系了。”
“怎么沒關系?你是我老婆!”
“離婚協議已經讓律師擬好了,你簽字就行。”
他的手從我肩膀上滑落,整個人靠在門框上。
“棠棠,你能不能給我最后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我把所有事情處理干凈,我們重新開始。”
“不能。”
“為什么?”
“因為你永遠處理不干凈。”
我繞過他,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護士們在**。
有一個年輕的護士抱著一摞病歷本經過,看了我一眼,沖我微微點了下頭。
我走出住院樓的大門,外面陽光很好。
三月底的風還帶著寒意,吹在臉上很舒服,能帶走一絲絲的燥熱。
我叫了一輛車,去了中介那里。
小公寓的**手續半天就辦完了。
中介說這個戶型好出手,最快一周就能成交。
我在合同上簽字的時候,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請問是沈棠女士嗎?”
“我是。”
“**,我是城東婦產醫院的張主任。之前給您做試管移植的主治醫生。”
“張主任,**。”
“沈女士,我聽說您住院了?是怎么回事?”
“沒什么大事,頭磕了一下。”
“那孩子呢?上周的血值復查結果我看了,指標非常好,這一胎的著床情況很理想的。”
“嗯,我知道了。”
“沈女士,我多說一句。以您目前的身體狀況,這一胎如果保不住,以后再想懷上會非常困難。請您一定要注意休息,避免情緒激動。”
“好的,謝謝張主任。”
掛了電話。
我坐在中介公司的沙發上,手放在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