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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他對那個幫手毫無頭緒。
這種失控感比任何明刀明槍的對抗都更讓他焦躁。
這些天,他幾乎未曾合眼。
回憶如同漲潮的海水漫上心頭,不容抗拒。
他想起初見她的那一刻。
她美得純粹、干凈,帶著一種不染塵埃的靈動。
一瞬間的心悸,如此清晰,他幾乎是憑著本能,不顧一切地想要靠近、占有。
后來,在他堅持不懈的追求下,她終于點頭答應。
那一刻的狂喜,他此生從未有過,仿佛擁有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再后來,是她為他學做飯,哪怕燙紅了指尖,仍將精心烹飪的菜肴推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期待他的評價。
是他生病時,她熬得雙眼通紅,笨拙卻固執地守在他床邊,自己累倒了燒得迷迷糊糊,還惦記著他有沒有按時吃藥、喝水。
她像一只毫無保留的小獸,誰對她好,她便恨不得掏出整顆心來回報。
那段時光,讓他第一次萌生了“家”的念頭,迫不及待地想要用婚姻將她永遠留在身邊。
偏偏,秦妍書回來了。
那個他少年時代求而不得的、象征著他所有不甘與征服欲的“白月光”。
她的歸來,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激起了他心底另一種晦暗的漣漪。
可他太了解曲歲穗。
她的愛純粹而排他,絕不會容忍他心猿意馬。
于是,一個卑劣的念頭悄然滋生:如果她失去所有倚仗,除了他便無處可去呢?
他為自己找到了最可恥的借口,然后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那條最下作的路。
暗中推動曲家的敗落,冷眼旁觀她母親遭遇不測,在她父親病重時,成為她唯一的救世主……
他親手折斷了她的羽翼,摧毀了她的世界,然后,將她囚禁在自己精心打造的牢籠里。
一邊享受著彌補和秦妍書的遺憾,一邊貪婪無恥地擁有著曲歲穗的依戀。
直到此刻,她徹底消失,這股令人窒息的空虛將他包圍。
江燁才如遭當頭棒喝,痛徹心扉地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紅著眼,指縫間滲出濕意:
“歲穗,你一定要回來……”
“是我錯了,是我自欺欺人,我早該意識到,我愛的人是你……”
后面的日子里,秦妍書去找江燁幾次,都吃了閉門羹。
不甘在她心里瘋狂滋長,纏繞得她幾乎窒息。
她怎么能甘心?
好不容易等到曲歲穗那個礙眼的女人消失,她以為自己終于可以嫁給江燁。
可轉眼間,他卻像變了個人。
恐慌下,一個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
既然上次被李巖綁架,她能引得江燁先去救她,那不如……再來一次?
只要她陷入“危險”,江燁總不會真的袖手旁觀吧?
于是,秦妍書精心策劃了一場意外。
在一個看似混亂的街區,她撥通了江燁的電話,聲音充滿了無助和恐懼:
“江燁……救我……我好害怕,有人跟著我……求求你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