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卻被一只鐵鉗般的手狠狠攥住。

顧婉柔的臉徹底沉了下來，眼底翻涌著壓制的怒意。

她一把甩開白清硯的手，力道大得他整個人撞在座椅上，后腦勺磕在舷窗上，眼前一陣發黑。

“清硯，你鬧夠了沒有？”顧婉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眉頭緊鎖，“驚潮都卑微到這個地步了，任你打任你罵，你還想怎樣？”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制怒火：“他本身就沒有錯。你要我說多少遍才能明白？”

“揪著一點不放，得寸進尺，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一點不放。

得寸進尺。

白清硯靠在座椅上，看著顧婉柔那張義正言辭的臉，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直流，笑得渾身發抖。

原來他兒子的命，在她眼里，只是“一點”。

原來他瘋了似的想救孩子，在她眼里，只是“得寸進尺”。

就在這時，沈驚潮突然捂住頭，臉色慘白，聲音虛弱，“……我頭暈……好暈……是不是腦震蕩了……”

他抬起頭，越過顧婉柔的肩膀，看向白清硯。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柔弱和委屈消失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挑釁的、得意的笑。

嘴角微微上揚，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白清硯看清了他的口型——

“你，輸了?！?br>
然后沈驚潮眼睛一閉，軟軟地倒進了顧婉柔懷里。

“驚潮！驚潮！”顧婉柔臉色大變，沖著外面大喊，“醫生！快叫醫生！”

“他是裝的?！卑浊宄庨_口打斷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沈驚潮是裝暈，他沒有腦震蕩，他在騙你?！?br>
顧婉柔轉過身，死死盯著他。

那張臉上沒有心疼，沒有愧疚，只有一種讓人陌生的、冰冷的審視。

“清硯?！彼曇舻统?，像是在壓抑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說什么？”

“我說他是裝的！”白清硯猛地拔高音量，猩紅的眼底全是偏執的恨意，“他根本就沒暈！他在直升機上就是裝的！他故意拖延時間，故意讓孩子死！他剛才也是裝的！他挑釁我，他跟我說‘輸了’，他……”

“夠了！”

顧婉柔一聲低吼，打斷了他的話。

她的面目在這一刻變得有些猙獰，下頜線緊繃。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制翻涌的怒火，可眼底那層冰冷的東西，卻越來越濃。

“清硯，你真的瘋了?！彼蛔忠痪?，讓人后背發涼，“我本來還考慮你剛沒了孩子，不想跟你計較?？赡悻F在這個樣子，讓我怎么相信你？”

她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驚潮被你打成那樣，你不但沒有半點愧疚，反而還要誣陷他裝暈？你知不知道，他是稀有血型，萬一真出了什么事，你擔得起嗎？”

白清硯渾身發抖：“他不是稀有血型！他在騙你！顧婉柔，你清醒一點——”

“我看不清醒的人是你。”

顧婉柔后退一步，看向趕來的療養院院長：“他那一巴掌，打得驚潮現在還在昏迷。既然他動手傷人，就該付出應有的代價?！?br>
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一臉為難：“顧小姐，您的意思是……”

“抽他的血。”顧婉柔的語氣又恢復了冷靜，“白清硯也是稀有血型，驚潮的備用血源還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