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幾天后,遺體終究留不住了。
在遺體被送進殯儀館前,謝寧獨自去了城外的佛寺。
她跪在佛像前,跪了整整一夜。
天明時,老和尚緩緩走來。
“回去吧。人死不能復生。”
謝寧抬起頭,滿眼血絲。
“大師,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老僧看著她,沉默良久,終于嘆了口氣。
“先生與那位施主,緣分未盡。”
“有一個法子,可讓你們再見一面。”
“只是……要看你愿不愿意付出了。”
謝寧猛地抬頭,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只要能讓他回來,什么辦法我都愿意。”
……
回來后,她沒有回家,而是直奔郊區。
許景川被趕出謝家后,就住在郊區的公寓里。
他聽見敲門聲,打開門,看見謝寧的一瞬,還以為他是來接自己的。
正準備欲拒還迎時,兩個保鏢猛地將他按在地上。
“謝寧,你這是……”
謝寧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宴舟有救了。”
“只要拿活人的血獻祭,他就能回來。”
她蹲下來,眼神帶著一種瘋狂的貪婪。
“你害他慘死,那就從你下手吧。”
許景川的眼睛倏地睜大,臉色瞬間慘白。
“這種歪門邪道,你怎么能信!”
謝寧沒有理他。
保鏢上前,很快將他綁了起來。
許景川拼命掙扎,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謝寧!饒了我……放過我這一次,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謝寧臉色不變,轉身離開。
許景川的眼淚糊了滿臉,掙扎漸漸變成顫抖。
他看著謝寧的背影,眼里的恐懼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怨毒。
“謝寧!人死不能復生!就算你殺光全京市的人,他也不會回來了!”
謝寧腳步倏地頓住,陰狠地盯著這個苦苦掙扎的男人。
許景川抬起下巴,直視著他。
“反正我都要死了,那就不妨告訴你。”
“你心心念念的沈宴舟,從來就沒有害過我,那不過是我自己設的局。”
“可我沒想到你這么容易就信了,還親手把他送到那種地方。”
“許景川!”
謝寧雙眼猩紅,幾步走過去扯起他的頭發。
“我當初就該直接殺了你!”
許景川忽然笑起來,笑得渾身發抖。
“你知道他在里面過的是什么日子嗎?”
“他在里面被人當狗一樣打,一天好幾場,輪著來。”
“他被打的不**樣,跪在地上求饒,可你猜怎么著?那些人說,是謝總默許的,玩死了算他們的。”
“住口!”
謝寧嘶吼一聲,猛地拔出保鏢腰間的刀。
許景川的笑聲越來越大,眼淚卻流了滿臉。
“當初他被活活打到內臟出血的時候,你可是抱著我在床上難舍難分呢。”
“你還嫌他吵,故意拖著時間,不讓叫救護車。”
“這些,你該不會都忘了吧?”
謝寧渾身發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她一刀刺穿他的胸膛。
許景川低下頭,看著胸口涌出的血,嘴角還掛著笑。
“你就算殺了我……也換不回他了……”
謝寧沒有停下動作。
她泄憤般,一刀又一刀砍在那具早已沒有生氣的身體上。
直到許景川的身體已經看不出人形,他脫力跪在地上。
軍刀從手中滑落,哐當一聲砸在血泊里。
她像一頭受傷的野獸,發出絕望的哀嚎。
“宴舟……宴舟……”
可那個名字,再也無人回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