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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再次抬起頭,她的眼眶已經紅了。
“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她頓住,深吸一口氣:“我承認,是我錯了。”
“我一個人在那邊太久了。極夜那么長,天天看不見太陽,他每天都來天文臺,陪我說話,陪我……”
她沒再說下去。
“阿銘,我錯了。”她往前傾了傾,“我真的錯了,但我是真的愛你啊。”
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可以罵我,打我,怎么都行。”她伸出手,想碰我的手。
我縮了一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僵了兩秒,慢慢收回去。
雪地上有兩只小鳥飛來,嘰嘰喳喳的。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沈盞聲音沙啞的不像話,“我真的就是一時走神了,這么多年我是多么愛你,你知道的啊……”
我有點想笑了:“一時走神?你這一時也夠的久啊。”
沈盞臉上的急切僵住了,臉色慢慢變了。
“我真的會改的!我馬上就要調回來了,我們會有一個小家,以后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想怎么改?改得以后更謹慎些,別再被我發現了嗎?”我冷笑道。
她抬眸望著我,眼中的***很重。
“阿銘,我們都十年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看著她的慌亂和狼狽,心里反倒平靜了下來。
“所以,當我在替你照顧***的時候,在我差點被感染最需要你的時候,其實你都在陪他花前月下。那時候,你有哪怕一刻想起我嗎?”
沈盞嘴唇顫抖著,沒有回答。
“不過沒關系,我做了件更糟糕的事。”我接著說,“我一直信任著你,還天真地以為你真的在忙工作。”
“可是阿銘。”她聲音發顫,“難道你就敢說……”
她頓住了。
“什么?”
她抬起頭,眼眶紅透。
“難道你就敢說,你在這樣遙遠的地方就不會有一刻分心?”
“我只是犯了一個女人都會犯的錯啊,你為什么要這么咄咄逼人呢。”
我看著她,眼底壓下的淚意又在上涌。
原來,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女人嗎?
陽光落在冰棱上,折射出細細的光。
“不會。”
“我不會這樣。”
沈盞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眼眶的酸澀再也忍不住,我輕輕地說:“你走吧,別來找我了,都結束了。”
她僵直著站著沒動。
雪愈下愈大,眼前變成一片模糊的白。
我再也忍耐不住,轉身離開了。
也許是驚擾到一旁的小鳥,忽然有一只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剩下一只站在雪地上,低頭理了理自己的羽毛。
陽光落在它身上,很奪目。
它抬起頭,叫了一聲,飛向了另一片天。
走進圖書館大廳,我感到臉上滑過一道冰涼。
這場做了十年的幻夢,也終究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