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三天。
我將魚鋪半價轉了出去。
簽合同,過戶,收拾行李,期間顧西照不停的給我發消息。
「鋪子轉出了嗎?」
「要我幫忙嗎?」
「怎么不說話?」
我一律,嗯,好,啊的敷衍。
老師回消息時。
機票剛訂好。
次日早六點,任歡敲開了我的門。
她腳蹬細高跟,身著一字肩套裙,看我的眼神再沒了當初的柔軟。
只剩不甘和怨毒。
「看看你現在這樣子和等著賣的**,有什么區別?」
「你以為你還是曾經的于醫生,顧**?明明已經出局,卻**臉破壞我的生活!你要不要臉?」
「你這種惡心的**,活該死了孩子,廢了雙手,害死你外公!」
心臟猛地一抽。
疼得我眼前發黑。
我就想起那個胚胎剛流出來,便聽到外公突發病情急需手術的話。
身上繩子還未解開。
我動不了,只能大喉叫醫生救命。
可任歡在。
沒人敢幫我。
我咬著牙,掙扎著起來,可腳下盡是血啊。
來回幾次,癱倒在地。
任歡居高臨下看著我。
腳后跟狠狠釘在我手背上。
「如果廢了你這雙手,做不成醫生,他還會在意你嗎?」
她不停施力。
手背傳來咔擦聲。
那一天,我拖著斷手爬進外公手術室。
顧西照站在角落,冷冷看著我。
他不說話,沒人趕動。
最后,他頂著帶血的脖頸,蹲下身,聲音溫柔卻**:
「于星眠,只要你說不離婚,我馬上救外公。」
寶寶剛被害死。
外公也被人刺激發了病。
他毫無愧疚。
卻恬不知恥的要挾我。
憤怒吞噬理智。
我仰頭,朝他唾了一口血沫。
片刻后。
外公發出嗬嗬叫聲,一雙渾濁的眼死死盯著我。
就在我扯著顧西照的褲腳,準備求他時。
外公拼盡全力撞上了墻。
鮮紅迸裂。
他染血的眉眼卻劃過釋然的笑。
像在無聲的告別。
那夜最后。
我拖著兩只斷手送了外公最后一程。
他走了,我好像也跟著死了。
不恨了。
顧臨的撫養權也不要了。
凈身出戶,只求離婚。
可顧西照卻將顧臨丟給了我。
懷著最后一絲期待。
我以為。
只要不放棄。
就能找回那個本心不壞,會笑著說「我要媽媽,我愛媽媽」的顧臨。
可這一年。
在他無數次口出惡言的鄙夷里。
在我翻來覆去的難過里。
我才想明白。
路不同。
散了便是散了。
像顧西照,像任歡,像顧臨。
我最后看了一眼,明里傲慢暗里惶恐的任歡。
伸手替她撫平衣服上的褶子。
語氣很輕:「希望你能賣個好價錢。」
不等她反應。
我拖著行李箱越過她下樓。
大雪飛揚。
像極了顧西照求婚那一年。
為了給我驚喜,他躲在大熊貓的玩偶里,手捧火紅的玫瑰,向我單膝下跪。
見我發愣。
他噗嗤一笑,一把拽掉熊貓頭套,露出凍的發青發紫的臉。
「星眠,我知道和我相處,你沒有安全感。」
「我答應你,只要我不出意外,顧**始終是你。」
望著他眼角飛揚的笑。
望著他凍得通紅的鼻頭。
我這個只懂醫術不懂浪漫的人。
在那個雪天終于心軟。
因為明月曾獨照過。
我才不能接受他們的背叛。
意識回籠,我抬頭看向司機,「師傅,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