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救護車的聲音刺破了小區的安靜。
急診室的紅燈亮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滅了。
醫生推開門,摘下口罩,看著爸爸搖了搖頭。
“突發性多臟器衰竭。送*****,****吧。”
爸爸猛地沖上前,一把揪住醫生的白大褂領子,眼睛瞪得通紅:
“你胡說八道什么!她剛剛還在家里跟我吵架!
她只是磕破了頭,怎么可能衰竭!用最好的藥,我加錢!”
醫生用力掰開他的手,語氣見怪不怪:“家屬冷靜點。病人的身體底子早就透支了。
情緒激動引發了急性衰竭。進去看最后一眼吧。”
爸爸推開醫生,踉蹌著沖進搶救室。
病床上,媽媽臉上的血跡已經被護士擦干凈了。她安靜地躺在那里,眼睛已經閉上了,像睡著了一樣。
爸爸雙腿一軟,跪在了床邊。
他顫抖著手去摸媽**臉,觸電般瑟縮了一下。太涼了。
“林秋,別鬧了。”爸爸的聲音在發抖,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我不跟你離婚了。房子寫你的名字,錢全交給你管,行不行?”
床上的女人沒有任何回應。
我站在搶救室門口,冷冷地看著他這副可笑的模樣。現在裝深情,給誰看呢?
走廊長椅上,奶奶嫌棄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真是晦氣。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發急病死了?
這親戚要是問起來,還以為我們老陳家虧待了她。過兩天還得給她辦喪事。”
陳柔靠在奶奶肩膀上,用紙巾按著眼角,哽咽著說: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也不會有這么多事,嫂子也不會急火攻心……”
“關你什么事!”奶奶拍著陳柔的手背,“那是她自己心眼小,命薄!”
醫生見媽媽身上滿是血跡和外傷,覺得不對勁便報了警,**很快趕來核實死因。
兩個**在走廊里給我做筆錄。我看著他們,指著搶救室里的爸爸和旁邊的陳柔,一字一句地說:
“是我爸爸打的。他把媽媽關在地下室,還用皮帶抽她。小姑姑用**我,還用玻璃劃我的手。”
我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剛包扎好的傷口。
兩個**對視了一眼,皺起眉頭看向爸爸。
爸爸紅著眼眶,嘆了口氣:“警官,孩子剛沒了媽,受刺激太深記混了。
這傷其實是**發病時不小心劃的,她現在心里難受,就把氣全撒在我們頭上了。”
法醫的初步尸檢報告也很快出來了。
媽**致命傷不是外傷,皮外傷不足以致死,真正的死因確實是臟器衰竭導致的猝死。
陳柔適時挽起自己手腕上包著紗布的割傷,哭得梨花帶雨:
“警官,嫂子因為孩子意外過世,精神狀態一直不好。我們全家都在讓著她。”
**看著法醫的單子,又看看滿眼通紅的爸爸和柔弱的陳柔。
最后,其中一個**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嘆了口氣。
“小朋友,你是不是嚇壞了?**媽是生病走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以“家庭**引發突發疾病”結案,看著爸爸簽下字。
我沒有再爭辯,也沒有再哭。
我轉過身,走向正用余光警惕地盯著我的陳柔。
在她驚愕的目光中,我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小姑,對不起,我沒有媽媽了,我好害怕。”
陳柔愣住了。
她大概沒料到,我上一秒還在**面前告發她,下一秒居然會主動向她示弱。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她蹲下身,把我抱進懷里。
“囡囡不怕,以后小姑疼你。”
我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聞著她身上刺鼻的香水味。
我的手指死死**自己掌心的肉,直到掐出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