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叫什么?多大年紀了?”
“宋玉,二十六歲。”
顧老點點頭,沒再說什么,轉身上了車。
但這一眼一問,已經讓在場所有人心中都翻起了驚濤駭浪。
一個副科級秘書,竟然能讓顧老這樣的人物親自垂詢?
這個秘書,到底有什么**?
十點二十分,車隊抵達城西**歷史陳列館。
這是一座灰磚青瓦的老建筑,**風格的雕花門窗保存完好,門前兩棵老槐樹據說有上百年歷史。
顧老下車后,沒有立刻進館,而是站在門口看了看這棟老建筑。
“這房子,我年輕時候來過。”他忽然道,“一九五幾年,我回江城出差,當時這里還是縣委會的辦公地。”
秦正宏笑著接話:“顧老記性好,這確實是老縣委會的舊址,后來改成陳列館了。前年大修過一次,盡量保留了原貌。”
顧老點點頭,抬步走進去。
陳列館不大,只有兩層,但展品豐富。講解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子,聲音清亮,講解流暢。
走到一面寫滿烈士名字的墻前,顧老停住了腳步。
這面墻高三米,寬五米,上面密密麻麻刻著名字,每個名字后面標注著犧牲時的年齡。最小的十六歲,最大的四十三歲。
顧老看了很久,忽然問:“正宏同志,這里面有沒有你認識的人?”
秦正宏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顧老,這些烈士犧牲的時候,我還沒出生。但我**第一年,就把這面墻上每一個名字都看了一遍。有一個叫朱海的,犧牲時才二十歲,和我兒子現在同歲。每次看到這里,我就想,如果他在今天,應該也是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
顧老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里有了一絲溫度。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一行人繼續向前走。
走到二樓的一個展柜前,顧老忽然又停下腳步。展柜里陳列著一封泛黃的家書,字跡工整,墨跡已淡。
“這是誰寫的?”顧老問。
講解員立刻上前:“回顧老,這是一九四七年一位叫廉玉生的烈士寫給***的家書。他在淮海戰役中犧牲,這封信是他犧牲前一個月寫的。”
顧老俯下身,隔著玻璃看著那封信。
信不長,只有短短幾行字,但顧老看了很久,久到周圍的人都有些不安。
林嵐下意識看向宋玉,她怕老人觸景生情,身體吃不消。
宋玉知道林嵐心中的擔憂,他向林嵐微微點頭示意,表示保健小組就在門外,隨時可以進來,讓她寬心。
但顧老沒有需要他們。他直起身,長嘆一口氣,繼續向前走去。
走出陳列館時,已經是十一點十分。
顧老在門口的臺階上站定,忽然問:“蘭丫頭,你剛才說,今年要對陳列館進行數字化改造?”
林嵐點頭:“是的,已經立項了,明年三月啟動。”
“預算多少?”
“六百萬。”
顧老沉吟片刻,忽然看向秦正宏:“正宏同志,你覺得這六百萬花得值不值?”
秦正宏想了想,認真道:“顧老,我覺得值。現在年輕人習慣用手機、看屏幕,傳統的展陳方式對他們吸引力有限。數字化改造后,可以通過VR、AR等技術,讓歷史‘活’起來,讓更多年輕人愿意走進來、看進去。”
顧老點點頭,又看向林嵐:“蘭丫頭,你呢?你覺得這筆錢主要該花在什么地方?”
林嵐道:“我調研過幾個已經完成數字化改造的兄弟城市,發現一個問題,有些地方技術很炫,但內容很空,年輕人看了覺得新鮮,但看完就忘了,留不下印象。所以我認為,數字化改造的重點不應該是‘炫’,而是‘真’。要把歷史講準、講透、講出溫度,技術只是手段,內容才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