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行了吧，趙主任？” 她甕聲甕氣地問，眼睛彎成了月牙。

趙珩看了一眼被她裹得只剩眼睛、像只毛茸茸小動物的顧攸，嘴角終于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嗯，這還差不多。” 他伸手，幫她把圍巾又掖了掖，確保沒有漏風的地方，然后才重新專注地看向前方道路。

趙珩偶爾會問她冷不冷，要不要喝水，或者指著窗外某處告訴她哪里新修了路，哪里又建了廠。

桑塔納還是挺抓人眼球的，車一駛入顧攸家的小巷子，顧攸就耳尖地聽到幾個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聲音。

“哎，那個桑坦納又來了！”

“快去叫萊萊呀，說她的......”幾個女孩你推我我推你，露出揶揄的笑。

另一個小一點的女孩跑回一個院子，顧攸順著看過去，被趙珩打了個響指：“鸞鸞，咱們到了。”

隔壁的周嬸子正巧在院子里晾曬被褥，眼尖得很，立刻扯著標志性的大嗓門朝顧家方向喊：“麗君吶！快出來！你閨**婿來啦！車都進巷口啦！”

聲音洪亮，瞬間傳遍了這排安靜的小院。顧攸在車里聽見，忍不住笑了笑

文麗君在屋里早就坐不住了，一聽這喊聲，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就要往院子外沖。瞥見沙發上正襟危坐、手里還拿著一份《參考消息》卻半天沒翻頁的顧懷山，忍不住笑罵：“你個老頭子！一大早就起來拾掇家里，拖了三遍地，茶幾擦了又擦，早盼著閨女回來了，現在又在這兒裝什么穩重？還不快出去！”

說完，也不管他，一撩簾子就出去了。

冬日的暖陽懶洋洋地灑在小院里，文麗君剛邁出大門，就看見自己那高大英俊的女婿趙珩，正邁過高高的門檻走進來。他手里拎著、懷里抱著，滿滿當當都是包裝精美的禮品，見到她，立刻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聲音清朗地叫了一聲：“媽！” 然后很側過身，讓出身后的人。

自己日思夜想四年的閨女啊。

“媽媽！” 顧攸像只歸巢的乳燕，從趙珩身后輕盈地跑出來，帶著一陣微寒的風和陽光的氣息，直直撲進了文麗君的懷里，將她抱了個滿懷。

“哎！哎！我的鸞鸞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文麗君緊緊抱住女兒，眼眶瞬間就濕了，上下打量著，嘴里不住地念叨，“瘦了……也精神了！好，好！”

顧攸回來的消息，一下傳遍整個教職工宿舍。

每個人反應不同，周嬸子當然是羨慕的。

她和顧家住一個大院幾十年，抬頭不見低頭見，和文麗君更是多年的老姐妹，太清楚這四年顧家兩口子對女兒的牽腸掛肚。不過周嬸子倒不覺得顧攸會真的一走了之不回來，她了解顧攸這孩子，心善，重情，就算真在外面發達了不想回來，也一定會想辦法把父母接過去享福。就算顧懷山那個老古板死板教條不愿走，麗君肯定是愿意跟著女兒的。

再不濟，退一萬步講，就算顧攸不回來，不還有趙珩這么個厲害又孝順的女婿頂著嗎？哎呦，周嬸子心想，自己要是有這么個孝順能干又體面的兒子，做夢都能笑醒。

然而，這個消息對另一些人來說，卻如同晴天霹靂。

比如，住在后排小院的姜萊。

四年前，她十五歲，正趕上趙珩來這里迎娶新娘子。隔壁那個漂亮得不像話、又聰明有才氣的姐姐顧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