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我開始我的第一次治療。

醒來的時候，我就不再記得自己是怎么到這里的了。

護士說這是正常反應。

她幫我量了血壓，問我感覺怎么樣。我說后腰有點疼。

她翻了翻我的病歷：「脊椎舊傷，護理的時候注意側臥，不要平躺太久。」

「什么時候傷的？」我問。

她看了我一眼：「你的病歷上寫的是八年前。」

我試著回憶，***也想不起來。

只知道后背有一道很長的疤，換衣服時手指碰到過，從鏡子里看去，皮膚的紋路和也別處不同。

之前每次腰痛發作，胸口會同時涌上一股很濃的東西，像是委屈，又像是比委屈更重的東西。

可第二次治療之后，那個東西消失了，腰疼就只是腰疼。

治療一共做了六次。

每一次醒來，腦子里都會少一些東西。

像退潮。

海水撤走，露出底下光禿禿的沙灘。

有幾次潮水退得很慢，會帶出一些殘留的碎片......

一口插電小鍋，里面燉著什么，蒸汽模糊了一張臉。

一雙手，按在我后背的疤上，**力度很溫柔

亦或是一扇門，我聽見門里有人在說話，聽不清內容，但胸口突然悶得喘不上氣。

護士握住了我的手。

「沒事了，已經結束了。」

醒過來之后，那些碎片就不見了。

最后一次治療結束后是在春天。

窗外的樹冒了新芽，陽光將床單被曬得有一股干燥的暖意。

護士幫我固定好電極片。

「這是最后一次了，結束之后你可以準備出院。」

我翻開床頭柜上的筆記本，是我治療前留給自己的的。

打開后，里面只寫了****和密碼。

我查了余額，數字很長。

我沒有寫這些錢是哪來的，說明我覺得這些不重要。

出院那天。

我站在醫院門口，不知道該往哪走。

手機里沒有通訊錄，沒有聊天記錄。

于是我在地圖上隨手放大了一個沿海的小城。

買了一張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