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門鎖響動。

我蜷在墻角，渾身疼得動不了。

門推開，三道身影走進來。

父親穿著筆挺的西裝，胸前別著紅花。

顧銘山一身白色禮服，頭發梳得油光發亮。

何薇薇挽著他的手臂，白色長裙拖地，妝容精致。

父親低頭看見地上那張離婚協議，彎腰撿起來，看到我簽的字，滿意地點頭：

“想通了就好。”

他把協議折好放進口袋，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我：

“你能認清現實，就還是我女兒。”

我撐在地上，抬頭看他。

這個我曾經最崇拜的男人，此刻臉上帶著欣慰的笑。

何薇薇倚在顧銘山肩上。

顧銘山攬著她的腰，眼神掃過我狼狽的模樣，眉頭微皺。

父親也皺起眉，上下打量我：

“今天是**妹大喜的日子，你這么邋遢像什么樣子。”

我被他命人拖出走廊，再回來時。

何薇薇正挽著顧銘山的手跟他說笑。

那個位置，五年前是我的。

那個男人，五年前是我丈夫。

而如今，見到我他只是冷冷地看著。

緊接著低頭湊近我，聲音壓得極低：

“學聰明點，別鬧事。”

我抬頭看著他。

這張臉，我曾經愛過。

直到用五年牢獄，看清了面皮底下潛藏的惡。

我退后一步，看著他們三個人，一字一句說：

“恭喜二位新人，你們可要多笑一笑，畢竟馬上就沒有機會了。”

父親臉色一變。

顧銘山臉色驟冷。

何薇薇愣了愣，眼眶立刻紅了。

“姐姐，你怎么……”

她聲音哽咽：

“我從小什么都沒有，好不容易有了家，有了銘山，有了爸爸，姐姐你為什么就是容不下我？”

“我小時候跟著媽媽東躲**，被人罵野種，被人扔石頭，連學都不敢上。”

“姐姐你什么都有。”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只是想要一點點幸福，姐姐你為什么要恨我！”

父親臉色鐵青。

他大步上前，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整個人摔在地上，耳朵嗡嗡作響。

“不知好歹！”

父親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坐了五年牢還不知悔改！還想害薇薇！你做夢！”

我被保鏢束縛著抬起頭，嘴角已經裂開，血淌下來。

我沒吭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三人。

何薇薇走近蹲下來，湊近我耳邊。

聲音很輕：

“姐姐，你要是再不聽話，不乖乖去見證我的幸福……”

她頓了頓。

“****骨灰，你女兒的骨灰，我就讓人揚了。”

“讓你連哭墳，都找不到地方。”

我瞳孔驟縮，猛地抬頭。

她笑盈盈看著我，眼里沒有一絲溫度。

我渾身血液像被抽干。

媽媽！女兒！

我想掙脫站起來，想撕爛她的臉，可我動不了。

我只能趴在地上，像條死狗。

何薇薇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天的訂婚宴，我可特意給你預留了發言的機會，你可要好好想想說什么，才能保住你親愛的媽媽和女兒哦。”

說著，她扭頭看向父親和顧銘山：

“爸爸，銘山，姐姐答應去啦。”

父親走過來，低頭看我，臉上終于露出欣慰的笑：

“這樣才對。你們姐妹好好的，比什么都強。”

他們轉身往外走。

何薇薇挽著顧銘山的手臂，回頭沖我笑了一下。

我趴在地上，指甲扣進地磚縫里。

媽媽，女兒。

再等等。

快了，那個人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