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凡是被人抬出殯儀館的。

他死死抱著那個裝了一半泥土一半骨灰的破盒子，誰搶都不給，眼神渙散得像個瘋子。

蘇星星早就趁亂溜了，她知道事情鬧大了。

回到別墅，顧一凡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助理送來了一個文件袋，那是之前被他扔進垃圾桶的、警局給的那份檔案復印件。

他顫抖著手，打開了那個袋子。

這一次，他沒有扔掉。

他逼著自己，一個個字地看下去。

死者：宋晚清

死亡時間：202X年12月14日

死亡原因：失血性休克，多臟器破裂

尸檢描述：死者全身共有27處刀傷，其中胸腹部18處，背部9處。左腿陳舊性骨折處有鋼釘植入痕跡。死者雙手有嚴重的防御性傷痕，指甲斷裂，生前曾進行過激烈搏斗.......

“嘔——”

顧一凡看到一半，猛地沖進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

27刀。

防御性傷痕。

指甲斷裂。

那些冰冷的文字，在他腦海里化作了具象的畫面。

他仿佛看到了那個寒冷的冬夜，我倒在血泊里，絕望地用手去擋那把落下的殺豬刀。

一刀，兩刀.......

每一次刺入，都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而那個時候，他在做什么？

他在陪蘇星星挑訂婚戒指。

他在燈紅酒綠的高級餐廳里，切著五分熟的牛排，聽著蘇星星彈鋼琴。

助理站在門口，聲音低沉：“顧總，當初那個兇手.......在審訊時說過一句話。”

顧一凡抬起滿是***的眼睛：“說什么？”

“他說.......他捅第一刀的時候，宋小姐就在喊救命。”

“但他捅到第十刀的時候，宋小姐不喊了，她一直在念叨一個名字。”

助理頓了頓，不敢看顧一凡的眼睛。

“她在喊：顧一凡，救我。”

“兇手說，那個女人太吵了，所以他又往她嘴里捅了一刀。”

“噗——”

顧一凡一口血噴了出來，染紅了面前的尸檢報告。

他捂著胸口，疼得整個人蜷縮在地板上，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哀鳴。

“晚清.......晚清啊.......”

我就飄在他旁邊，看著他痛不欲生。

是啊，顧一凡。

那一刀真的好疼。

直接刺穿了我的臉頰，割斷了我的舌頭。

我最后想喊你的名字，卻只能發出“荷荷”的風箱聲。

那一刻我就在想。

如果我有來生，我一定不要再愛**了。

哪怕是做一條狗，做一棵草，也比做你的妻子要幸福。

顧一凡一邊**，一邊瘋狂地捶打著地板。

他的拳頭全是血，骨頭都快碎了。

可是那種**上的疼，怎么抵得上他心里的萬分之一呢？

他終于信了。

可是信了又能怎么樣？

我回不來了。

那27個窟窿，永遠也填不平了。

他抱著那張沾血的報告，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不信.......你那么怕疼.......怎么受得了.......”

“你肯定是在騙我.......你出來啊！你出來罵我啊！”

沒有回應。

房間里只有死寂，和他那令人作嘔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