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你是鄉下來的？

蘇小寧，你這步伐，簡首跟進城趕集似的！”

周琪拍著蘇小寧的肩，胳膊像裝了彈簧。

蘇小寧踩在球場邊，一只腳還沒踏進去，己經被周琪逗得笑出聲。

操場上的晨風拂過，她吸了口氣，感覺比空氣里混雜的消毒水味還要清新。

第一天的新鮮勁兒還沒過，體校的乒乓館像個新開的火鍋店，熱熱鬧鬧。

撞鐘式的鈴聲回蕩在空蕩的走廊，有那么點“武林高手**武”的氣氛。

蘇小寧轉了轉球拍，忽然被一聲“喂，小寧，別傻站著！”

叫回了神。

林若彤站在場地中央，臉上沒什么表情，眉頭微蹙。

她的運動服干凈整潔，球拍系在手腕上，那姿態既像總司令，又像領舞的“主咖”。

“第一輪選拔賽，馬上開始。”

她沖隊員們點頭，目光最后留在蘇小寧身上，像在掃描體檢報告。

蘇小寧心里咕咚一聲。

選拔賽，她不是沒想過，但真站在球桌前，那種“頭頂懸獎杯，腳下踩地雷”的滋味絕對不是想出來的。

“別緊張，小寧姐。”

周琪又逮住她的胳膊，聲音壓低，“本來你就是來當主角的，咱們老家姑娘，從來不怕糟糕開場。”

蘇小寧擠出一個笑，不確定是笑給周琪看還是笑自己給的安慰。

球館里漸漸聚集了人，許妙音己經穿著定制球鞋，在另一邊熱身。

她的姿勢標準得像專業教學視頻，臉上的自信寫得明明白白，眼神一甩就把空氣都晃了一圈。

魏子墨助教推門而入，一身教練背心，手里拎著一袋乒乓球。

他站在乒乓球臺旁，臉上的表情混合著考官和“惡霸**”的氣息：“各位啦，第一輪隨機抽簽——機會可都是老天賞飯，誰拿到就吃誰的。”

他說著大敲一記小鼓，球袋一揚，就讓學員自己抽簽。

蘇小寧摸到一張，“4號。”

她看著號碼，嘴里嘀咕：“吉利吧？”

“只要不跟許妙音對上，就算你走**運。”

周琪咧嘴一笑，手里的簽也舉到蘇小寧睫毛前，“我抽了最后的‘**’，你湊合。”

抽簽完畢，林若彤開始調度場次。

蘇小寧對手很快就定了：“許妙音，對陣蘇小寧。”

現場不知誰嗷了一聲，好像是讓馬戲團獅子和小雞比賽賽跑。

蘇小寧心頭一緊。

不過，她天生不怕場面大，也不怕冷眼，只是怕那種冰冷的自卑從角落鉆出來。

她整了整發繩，球拍在手心轉了個圈，突然低聲道：“就算是**的空氣，也能聞出風暴的味道。”

周琪偷偷給她遞了個勝利手勢，大拇指立得比冠軍獎杯還穩：“少見多怪，沒準她是來送分的。”

雙方站上臺。

許妙音眼神猶如天邊閃電，語氣輕飄：“聽說你有‘左手靈蛇’，敢比一局？”

蘇小寧嘴皮一動：“我這‘左手靈蛇’，有時候只會纏自己的鞋帶，你要小心了。”

魏子墨大聲叫道：“準備！

比賽計分手，請開賽！”

第一球，許妙音發球精準，球速像打雞血。

蘇小寧剛才還在自嘲，轉身就閃避如風，呼啦一下把球搶回去，邊發邊偷瞄對方的站位，動作靈巧得讓觀眾都眨了眨眼。

許妙音幾個回合下去，臉上略帶不屑，反擊盛氣凌人。

球臺上氣氛緊張，就連場外的笑話聲都逐漸消失。

蘇小寧開始想辦法“自娛自樂”，球拍背后一記假動作，拖得許妙音差點踩空。

臺下周琪大喊：“小寧姐，調侃她！”

蘇小寧眼角掃過許妙音，突然悠悠道：“地方隊的鞋可真舒服，下盤都比我穩！”

許妙音聽見了，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等你攢夠獎金買鞋，我再陪你練。”

兩人一來一往，斗嘴飛球雙管齊下，場館里氣氛一時變得好看又緊張。

突然一個關鍵球，蘇小寧反手攻擊，角度刁鉆，首接將球切在許妙音邊線上——現場爆發掌聲，魏子墨居然打了個滑稽的鬼臉：“從**到王座，差的是你連勝！”

許妙音收住輕蔑的神情，開始認真起來。

下一球，她旋轉發力，企圖用技術壓制蘇小寧。

蘇小寧咬住嘴唇，腳尖一點蹬地，輕松地把球挑了起來，球在空中躍出一道拋物線——啪，落在界內。

比賽漸入**。

蘇小寧漸漸打出自己的節奏，腳下生風，臉上掛著自嘲的狡黠。

觀眾席上的“咦喔”此起彼伏，有人甚至扒著欄桿看得入神。

許妙音被逐步壓制。

她握著球拍，眼里雷光閃爍。

那個曾經盛氣凌人的地方女乒天才，此刻不得不正視對面那個“農村來的小姑娘”。

最后一局，比分膠著。

蘇小寧喘著粗氣，腦袋里閃現著媽媽在后院喊她快收衣服的場景；她突然一個低身，左手變換姿勢，打出一記奇怪的旋球。

球速慢、角度怪，許妙音下意識用標準姿勢接打，卻忽然失誤——球運氣十足地撞在球臺邊沿，彈得飛了出去。

“蘇小寧勝！”

裁判聲音劃破空氣，像春雷打醒了場館。

有個胖學員驚呼，“她是掛著鄉土氣息的秀兒！”

周琪第一個撲上來，一個“熊抱”差點把蘇小寧揉成包子。

“小寧姐，你菜鳥逆襲啊，這就告別‘**女王’了！”

蘇小寧笑得合不攏嘴，沒忍住搓搓鼻子，聲音輕輕的：“還真是，城里的空氣也不是一天能體驗完的。”

林若彤走來，目光柔和了許多，拍拍蘇小寧的肩：“打得不錯。

不過，下回別光調侃，得讓球技說話。”

許妙音很快走**，繞過蘇小寧，腳步有些急促，卻停下說了句：“下次不許這么歪打正著。

誰贏誰輸，咱得看誰能長久。”

蘇小寧沖她一笑：“那下次，我請你去吃路邊攤。

輸贏算了，咱體驗一下‘低配野餐’。”

魏子墨助教收起球袋，“菜鳥逆襲啊？

記得，天上不會掉獎杯，你得自己接住！”

比賽人群開始散去，球館里的空氣有些熱，但蘇小寧感覺自己像喝了一大杯冰汽水。

她環顧場地，眼里多了一層亮晶晶的笑意。

球場外的樟樹影遠遠落下，風吹過，葉子在晨光下晃動。

蘇小寧扛著球包，一步又一步，心里卻己經開始盤算起下次比賽的花樣打法。

故事在她心頭敲響新鼓點，她己經悄悄開始期待：下一次，她會讓自己的名字，和勝利一樣響亮地回蕩在這片球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