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優化"那天，老板把證書扣下說"這是公司資產"。

我沒吵沒鬧，笑著簽了字。

三個月后資質復審會，我坐在主審席上，看著臺下臉色煞白的老板。

他跪求我高抬貴手，我指著偽造簽名的證據鏈：

"王總，毀掉你的不是我，是你的貪婪。"

最終，公司破產，老板入獄。

原來，裁員裁到了主考官。

……

離職那天，老板王國棟把**勞動合同通知書推到我面前。

臉上掛著那種我最熟悉的、虛偽的歉意。

「林辰，這是公司的決定，你也別為難我。」

就在十分鐘前，公司大群里還在放煙花，慶祝我們拿下了市重點工程「云鼎中心」的設計標。這個項目總設計費八千萬，是我們公司成立以來最大的單子。

而拿下這個項目的核心條件之一，就是我的一本一級注冊結構工程師證書，以及我作為項目總負責人的簽字權。

「王總，我不明白。」

掃了一眼通知書，我心中雖出離憤怒，但語氣平靜，

「項目剛中標，合同還沒簽，這時候開除總負責人？而且，沒有任何賠償？」

王國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飄忽：

「林辰，你也知道，現在大環境不好。公司為了拿下這個項目，前期墊資太多。你這年薪加證書補貼，一年得一百多萬吧？這不項目剛開始，成本得控制。」

他頓了頓，指了指窗外：

「你看樓下那些員工，哪個不是加班加點？你拿著最高薪，現在公司需要你犧牲一下，這樣你先休息一陣子，把證書留下，過段時間再回來，這是為了大局考慮。」

大局？

我想起過去三年，為了趕幾個急標，我連續通宵住在辦公室，胃病犯了就吞藥片。

那時候王國棟說我是「公司基石」。

現在石頭鋪好路了，嫌石頭硌腳，想把我踢開？

「證書是跟人走的。」

我收回目光，

「根據注冊管理規定，證書注冊單位必須與勞動合同單位一致。合同**，證書必須轉出。」

「那是規定！」

王國棟突然拍了桌子，

「在我這，我就是規定！你今天要么簽了字，證書留公司用，我給你開五千一個月的基本工資；要么，你一分錢拿不到走人，而且我會立刻在行業群里發通知，說你泄露公司機密被開除！」

他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林辰，你三十五歲了。這個年紀被背調寫個泄露機密，你猜猜還有哪家設計院敢要你？你老婆剛懷孕吧？房貸每月兩萬吧？」

他調查過我。

連我老婆懷孕這種私事，他都成了威脅我的**。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幾個HR和部門經理低著頭，不敢看我。他們都知道，這本是**裸的**。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王國棟那張油膩且得意的臉。

憤怒嗎？當然。

但此刻爆發，除了被保安扔出去，沒有任何意義。

我需要時間。

需要讓這本證書，成為扎進他心臟最深處的一根刺。

「好。」

我拿起筆，在通知書上簽了字。

王國棟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痛快。

隨即，他臉上綻放出狂喜：

「我就說嘛，林工是個識大體的人！放心，等這個項目結束了，總負責人還是你的，公司忘不了你的好！」

「證書轉注手續，我會配合人事**。」

我站起身，收起那份通知書，

「不過王總，有些東西，一旦給了，再想收回，可就難了。」

「什么？」

王國棟沒聽出弦外之音。

「沒什么，祝公司蒸蒸日上。」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身后傳來王國棟對人事的吩咐：

「立刻把云鼎項目的負責人名字改成老劉，林辰的證書趕緊鎖死在系統里，別讓他轉走了！」

老劉？那個連荷載規范都背不全的關系戶？

我回到工位，開始收拾東西。

周圍同事投來復雜的眼神，有同情，更多的是慶幸——慶幸被裁的不是自己。

「林哥，你真就這么走了？」

小趙是我帶的徒弟，偷偷塞給我一包煙，

「王總太不是人了，要不咱們聯合大家去仲裁？」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

「仲裁要走很久。小趙，記住，圖紙上的每一個簽名，都要負責一輩子。千萬別為了飯碗，替別人簽你不認可的字。」

小趙一愣，似乎聽懂了什么，又似乎沒懂。

我抱著箱子走出公司大樓。

深秋的風有點冷，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處嗎？我是林辰。對，有個情況跟您報備一下......關于云鼎項目的結構安全審核，我可能需要回避了。因為，我已經不是設計方的人員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老林，你被踢了？王國棟那個**敢這么干？這可是市重點工程！」

「他以為鎖住我的證書，就能鎖住安全。」

我看著手里那張薄薄的離職證明，

「李處，公事公辦吧。該查的查，該停的停。我不希望將來樓塌了，上面簽的是我的名字——哪怕是偽造的。」

「明白。我會通知下去，明天就去現場核查人證合一。」

掛斷電話，我嘴角微微上揚。

王國棟，你以為你拿捏的是我的生計。

殊不知，你動的是我的底線。

既然你想玩「白嫖」，那我就教你什么是「合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