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宴來的達官貴人，幾乎全是我從前的恩客。

“哪位爺要是舍不得放人，只要出價高于一千兩，就能留她繼續在青樓伺候。”

臺下有人唏噓，但無人出價。

并不是出不起，而是青樓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一心從良者，當為其讓路。

我按照規矩挨個雅間敬酒謝過恩客放行。

女扮男裝的青蓮突然沖出來，淚眼婆娑地跪在我面前。

“將軍娶我做平妻只是為了道義，我入府后絕不爭寵，只求有個安身之所。”

“求姐姐不要把我送回青樓，否則青蓮寧愿一死。”

燕京玉大步流星走來，劈手一巴掌將我打得更懵了。

“青樓是青蓮不愿回憶的噩夢，她都讓步親自來勸你了，你竟敢恐嚇折辱她？”

“既然你想把青蓮送回青樓，那你也不必急著出來了！”

燕京玉沖著老*亮出將軍府令牌。

“我出一千一百兩，買她留下繼續當人人可騎的賤駒！”

拿出了一千兩在先。

哪怕燕京玉只加一百兩，對我來說都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憐憫地看了我一眼：“我待會把贖身錢送回你房間。”

我五指深深嵌入掌心：“不用，我還要再加。”

燕京玉送給我的首飾，被我孤注一擲壓了上來。

“我再加五百兩，為自己贖身。”

他死死盯著我放上去的鐲子。

“洛春棠，你竟然連象征我妻子的祖傳玉鐲都不要了？”

“我出一萬兩！除非你向青蓮磕頭賠禮跪著迎她進門，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贖身！”

原本一千兩的贖身價，硬生生被抬到一萬兩。

青樓女子消耗過度，容易色衰體弱。

我最掙錢的兩年已經過去了。

憑我自己，一輩子都湊不齊一萬兩。

到死，都離不開這座青樓。

我咬破舌尖，口里一片腥甜。

“我要點天燈。”

燕京玉一怔，隨即笑了。

“洛春棠，一萬兩已經是我的極限，更別提你。”

“不管是點什么天燈花燈的，我賭你拿不出來。”

燕京玉不知道什么是點天燈，老*卻倒吸一口涼氣。

看仙女點天燈，是某位貴人的特殊愛好。

只要有美人愿意****，攀著天燈飛上高空擺弄風姿，就能得一萬兩賞銀。

但天燈很快就會燃盡，也從來沒人能活著落地。

摔死后還要被全城男女老少評頭論足，畫像和罵名流傳后世。

老*再次跟我確認：“你真想好了？”

這兩年我全靠想救燕京玉這一口氣撐著。

如今的我要么活著贖身，要么用死自由。

于是我不再猶豫：“想好了。”

一萬兩的贖身錢，很快有人送到老*手里。

燕京玉五指淌血，生生捏碎了他將軍府的令牌。

“洛春棠哪個**這么大的手筆？竟然花一萬兩來跟本將軍作對？！”

老*顫聲開口：“這贖身錢，是洛姑娘自己出的。”

長街上煙花炸響，燕京玉猛然抬頭。

只見一道披了層薄紗的婀娜身影，攀著搖搖晃晃的天燈緩緩升上高空。

就像一個隨時會掉下來摔碎的瓷娃娃。

燕京玉怕得連呼吸都忘了，腳步踉蹌地追著天燈跑。

一個有力的臂膀卻從人群中摟住了他。

“小爺剛回京就到處找你，來之前我爹可是千叮萬囑。”

“讓我一定要去你府上拜會那位背著滿門忠烈牌位，替我們闖金鑾殿求援兵的嫂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