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別人納涼。
我靠在窗邊，胸口不住起伏。
夏天，三十五度，沒有水，沒有電，沒有空調。
汗已經開始往下淌了，后背的襯衫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
我坐到床邊，手機還有電。
打開備忘錄，開始一條一條地記。
私接電線，時間，地點，設備清單。
私接水管，時間，地點，接口位置。
斷水斷電、時間、理由、鎖閘。
記得很仔細，每一條都寫清楚，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一邊記，一邊想，這件事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今晚我不會睡著了。
心里那團火，越燒越旺。
有些人，你越忍，他越得寸進尺。
有些事，你不做，沒有人替你做。
我把備忘錄保存好，鎖屏，把手機放在枕頭邊。
閉上眼睛。
睡不著。
但我需要養精蓄銳。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2
一夜我幾乎沒睡著。
悶熱的空氣壓在身上，像一塊濕透的棉布。
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那根從我電表接出去的電線。
全是林秀梅拍桌子時濺到地上的茶水。
全是那張賬單上密密麻麻的數字。
天剛蒙蒙亮，我就放棄了睡覺這件事。
爬起來，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眼圈發黑，臉色發白。
換了件襯衫，下樓，沒吃早飯，直接去公司打卡。
整個上午坐在工位上，腦子里像蒙著一層紗。
開會時別人說什么只聽進去一半。
簽文件時看了三遍才看清數字。
快到中午，手機震了一下。
是門衛發來的消息，帶著一張照片。
我點開來看。
公司大門外，一條**已經拉起來了。
紅底白字，字寫得歪歪扭扭，但每個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某某公司行政主管拖欠水電費，品行惡劣，望公司嚴肅處理！」
林秀梅和陳大勇一人拉著一頭，站得筆直。
林秀梅特意換了身衣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一副來討公道的苦主模樣。
我盯著那張照片，手機屏幕的光打在臉上。
胸口那團火躥上來，燒到喉嚨口。
我硬生生地咽下去。
放下手機，站起來，整了整襯衫，往樓下走。
電梯里，我看著鏡子里自己的樣子。
臉色還是白的。
眼神卻已經沉下去了。
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