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人頭。閃光燈一輪一輪地閃，像一群不眨眼的白色眼睛。她認出了話筒架，講臺的顏色，墻上裴氏藥業的標志。
發布會。裴家發布會。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皮膚完好。呼吸順暢。心跳正常。
我活著。我回來了。
王佩珊站在臺上，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裙裝。她握著麥克風，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
「——本公司在此鄭重**，前員工姜聽枝在藥品生產過程中嚴重違規操作，直接導致三名患者不幸去世。裴氏藥業對此深感痛心。我們將全力配合警方調查，絕不姑息。同時，我在此代表裴家宣布，我的兒子裴尋舟將與姜聽枝**婚姻關系——」
前員工。
姜聽枝聽到這兩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上輩子，她把姜家傳了四代的方子一張一張交到裴尋舟手里。那些方子是爺爺用一輩子整理的。是爸爸用命守下來的。
她親手把方子翻譯成現代制藥工藝。在實驗室里泡了三年。把裴氏藥業從一個瀕臨破產的小廠做成年銷售額八十億的行業龍頭。
前員工。三個字。夠輕的。
王佩珊還在說。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正義：
「——姜聽枝此人品行敗壞，我裴家已仁至義盡。她一個小門小戶出來的丫頭，嫁進裴家是福氣。我們給了她平臺、資源，她回報的是什么？是害人性命！」
姜聽枝轉頭看向第二排。
何雨書坐在那里。淺灰色連衣裙。頭發柔順地垂在肩上。眼眶是紅的，手里攥著一團紙巾，嘴唇微微抿著，一副為表**心的模樣。
何雨書。
牢里最后三天。她發著高燒，渾身沒有力氣。管教把一個快遞扔給她。里面是一張照片——裴尋舟和何雨書的婚禮照片。何雨書穿著白色婚紗，笑得眉眼彎彎，手腕上戴著媽媽留下來的翡翠鐲子。
照片背面一行字：「謝謝表妹讓位?！?br>那天晚上，阿彪來了。
裴尋舟坐在講臺左側。黑色西裝。領帶打得規整。他始終面朝前方，目光掠過姜聽枝的頭頂，沒有往下落一寸。
你看不見我。你從來都看不見我。
王佩珊講完了最后一段話，轉過身看向她。
「姜聽枝，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這句話上輩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