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裙子賣三百九，一天賣十條就是小四千了啊。”
“哎喲，你這一個月下來，不得掙個好幾萬？”
我把她選好的衣服打包，微笑。
“張姨，一共一千二百八，給您抹個零，收您一千二。”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從兜里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機。
她以為我能送她。
今天，王德發又來了，合同續簽的日子就在下周。
他終于不繞圈子了。
他**手，臉上是一種我非常熟悉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小蘇啊，你看，你這生意現在這么好，也是我這個鋪子**好，旺你。”
我停下手中的活，看著他。
“所以呢？”
他被我直接的問話噎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露出一口黃牙。
“你看啊，這周圍的房租都漲了。我呢，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
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
“下一年，房租翻三倍。一年十五萬，對你來說，毛毛雨啦。”
他說完，背著手，一副“我這是在提攜你”的恩主模樣。
空氣安靜下來。
店里新來的兼職小妹，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王德發。
我沒說話。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眼神里那種“你離不開我”的篤定。
他以為我沒得選。
這條街上，我的店已經做出了名氣，換地方就意味著流失客源，一切從頭再來。
他吃定我了。
他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嚇住了，或者在盤算。
他更加得意，拍了拍我的收銀臺。
“行了，就這么定了。下周帶新合同來，你準備好錢就行。”
他哼著小曲，踱著步子走了。
他以為他贏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緩緩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你好，是順發搬家公司嗎？”
“對，我要預約一個晚上。”
“時間？越快越好。”
“最快……后天晚上十點以后？”
“可以。”
“地址是步行街134號。”
“對，搬空，一件不留。”
掛掉電話，我看著自己一手一腳打造起來的店鋪。
燈光溫暖，音樂輕柔，衣架上的衣服像安靜的藝術品。
這里沒有一樣東西屬于王德發。
除了這個水泥殼子。
他想要我的錢。
我就把殼子還給他。
一個空空如也、冷冰冰的殼子。
02
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