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一動不動。
陳默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鉛，一步也挪不動。手電光直直照著那團影子，影子在光里居然沒有變淡，反而更濃了，濃得像要滴出墨來。
然后，影子抬起了一只手。
不是真手，是影子組成的手的輪廓，朝陳默招了招。
陳默喉嚨發緊，想喊，喊不出來。他想起了三叔的話——“人要是影子被吃了，晚上就……就不是人了。”
那現在朝他招手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表舅的聲音：“默默！回來！”
表舅打著手電跑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你不要命了？！大晚上跑這兒來干啥！”
“它……它剛才……”陳默指著樹下的影子，話都說不利索。
表舅看了一眼，臉色更白了，但強裝鎮定：“那就是一團影子，你看花眼了，趕緊回去！”
陳默被表舅連拖帶拽拉回了家。回到院子，表舅把門閂插上，背靠著門板直喘氣，額頭全是冷汗。
“表舅，你實話告訴我，”陳默盯著他，“我外婆到底是怎么死的？”
表舅不吭聲。
“是不是跟那棵樹有關？”
“你別問了！”
“我必須問！”陳默提高聲音，“我外婆臨走前跟我說，看見樹底下有東西蹲著要繞著走，她早就知道對不對？她是不是……”
“她是為你好！”表舅突然吼了一句，然后頹然地蹲下來，雙手抱著頭，“你外婆她……她是自己去的。”
陳默愣住了：“什么自己去的？”
“三天前的晚上，你外婆一個人去了老槐樹底下。”表舅的聲音在發抖，“第二天早上，人就被發現在樹根那兒，靠著樹，像是睡著了。我們把她抬回來，她醒了一會兒，就說了一句話——‘這下應該夠了’，然后……然后就沒了。”
“什么叫‘這下應該夠了’？”
表舅抬起頭，眼睛通紅：“我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但你外婆之前說過，那棵樹吃影子是有數的，吃夠了一百個，就會停一陣子。咱村這些年，陸陸續續……已經九十九個了。”
陳默腦子里嗡的一聲。
“你外婆是第一百個。”表舅的眼淚掉下來，“她是故意的，她想用自己，換村里太平。”
陳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