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回口袋，轉身走了。
走的方向，和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
第二章
我媽死的時候，我六歲。
關于她，我只記得兩件事。
第一件：她的手很涼，冬天抱我的時候總把手捂在我脖子后面，我會縮脖子，她就笑。
第二件：她藏東西。
小時候我不懂。現在回想起來，她在那棟老宅里到處藏東西——抽屜夾層、花盆底下、衣柜暗格。
像松鼠藏松果一樣。
我以為她奇怪。
現在我知道了：她在給我留退路。
從**出來，我沒有回沈家。
我去了城南。
媽媽死后，她的東西被沈家處理得很干凈。但有一個地方他們不知道——城南鼓樓巷14號，一間三十平米的舊公寓。
媽媽生前用一個假名字租的。房租一次性付了三十年，到現在還沒到期。
鑰匙在那封信里。信的最后一段話是："去鼓樓巷14號，墻上那幅牡丹油畫后面。"
門很舊了。
鑰匙擰了兩下才打開。
屋子里灰很厚。
我用手抹掉桌面上的灰——下面露出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穿著一件白襯衫，頭發扎成馬尾，笑得眼睛彎彎的。
是我媽。
旁邊站著一個高個子男人，穿中山裝，表情肅穆，但手搭在我媽肩上，搭得很緊，像怕她跑了。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婉寧與父，攝于霍氏集團開業典禮。一九九七年春。"
霍氏集團。
信上提過這個名字。
我走向墻上那幅牡丹油畫。
畫很大，足足占了半面墻。搬下來的時候灰塵嗆得我連打了三個噴嚏。
畫后面是一塊松動的墻磚。
我把磚扣出來。
里面是一個保險箱。密碼是我的生日。
箱子打開。
最上面一層是一沓文件。
我翻開第一份。
《霍氏控股集團股權證明書》——持有人：霍婉寧。持股比例：100%。簽發日期：1996年。
第二份。
《資金注入協議》——出資方：霍婉寧。接收方：沈氏實業有限公司。金額：***三十億元整。備注：作為創業啟動資金，不可轉讓、不可稀釋。
第三份。
一份律師函的副本。發件人：霍婉寧。收件人：沈泊遠。日期是我媽死前兩個月。
內容只有一句話：
"沈泊遠，我要離婚，并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