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身，不卑不亢地開口：“公公急什么？

圣旨上寫得清楚，明日離宮。

現在距離明日，還有六個時辰。”

高公公被我噎了一下，冷笑一聲：“奴才勸您一句，好歹拿了萬兩黃金，體面些走，別惹得陛下生厭。”

“我的體面，不需要公公來教。”

我指了指桌上的圣旨。

“我只道明日便走，公公若是不滿，大可去向陛下請旨，立刻將我亂棍打出宮去。”

“你......真是不識抬舉！

我們走！

看你明日還有什么借口賴在這里！”

高公公帶著人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御書房內，煙霧裊裊升起。

“她當真一滴眼淚都沒掉？

連一句求饒的話都沒說？”

謝祈將筆重重地拍在龍書案上，眉宇間染上了煩躁。

“回陛下，千真萬確，奴才親眼所見，音姑娘在屋里燒東西呢，把以前的舊物全燒了，那圣旨就擺在桌上。”

高公公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回話。

“奴才催她走，她還用圣旨壓奴才，非說明日才走。”

“燒了？

毫無留戀地收拾東西？”

謝祈猛地站起身。

他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

因為他多看別的女人一眼就生悶氣。

會紅著眼眶來質問他，可是沒有。

“欲擒故縱。”

謝祈冷笑了一聲。

“她以為把那些破爛燒了，朕就會心軟去挽留她？

朕倒要看看，她能裝到什么時候！”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盯緊她出宮，不準任何人去送行！”

入夜，偏殿外突然喧鬧起來。

“快傳太醫！

皇后娘娘暈倒了！”

“娘娘突然心口絞痛，快去稟報陛下！”

我坐在偏殿床上，閉著眼睛。

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偏殿的木門被猛地踹開。

謝祈沖了進來。

他的身后，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禁軍。

“阿音！

你這毒婦！”

謝祈大步沖到我面前。

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床上拽了起來。

“若雪好端端地在御花園賞了半日梅，一回宮就突然心口劇痛，嘔血不止！”

“太醫說她脈象詭異，查不出病因！”

他死死盯著我：“你是不是在御花園暗中對她下了蠱？

交出解藥！

否則朕今晚就讓你生不如死！”

我被迫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絕情的帝王。

他沖進來的第一反應，不是問我為何臉色如此蒼白。

不是問我為何這屋里連一盆炭火都沒有。

而是沖到我面前，認定是我心生嫉妒，暗中下蠱謀害他的新歡。

我突然覺得渾身都沒了力氣。

面對謝祈眼中的防備與厭惡，我放棄了解釋。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發誓會用性命保護我的眼睛。

徹底明白那個會在她痛時落淚的少年已經死了。

死在了那把至高無上的龍椅上。

“陛下覺得，是我下的蠱？”

我沒有掙扎，任由他死死揪著我的衣領。

“除了你，這宮里還有誰精通那些陰毒的苗疆詭術？”

謝祈厲聲咆哮。

“阿音，朕念在舊情，賜你黃金放你一條生路，你為何如此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