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姐約定好，過了五更天就要離開。
往常這時，謝韞總是沉睡未醒，可今日，他卻異常清醒。
我能感覺到他攬著我的手臂并未放松，呼吸勻長，但顯然沒有睡意。
窗外正在逐漸亮起來。
我心臟狂跳，幾乎要撞出喉嚨。
如果謝韞發現了我不是小姐，到那時，這持續了幾個月的偷天換日，就成了天大的罪過。
這時謝韞忽然動了動。
他的唇輕輕貼在我的耳側，溫熱的氣息拂過，激起一陣戰栗。
“夫人，”他輕聲說，“你我成婚這些時日，同床共枕肌膚相親，可我總覺得，像是隔著一層。”
我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
他繼續低語，手指卷著我的一縷頭發：“你對我向來溫柔順從，可我卻從未聽你說過心里話。是嫌我粗笨，還是不解風情？為何從不肯與我多聊聊？”
他的話像溫水，慢慢浸過來，溫柔極了。
可我卻無心回答，只是輕輕推他，小聲說：“夫君，我有些口渴。”
我想借此下床，去外間倒水，然后趁機溜走，換小姐進來。
可謝韞似乎今夜格外纏人，他手臂緊了緊，低笑道：“口渴了？何必自己動。”
他略抬高聲音，貼著我輕喚：“云芷。”
云芷是我的名字。
那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的瞬間，我徹底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或許是感覺到了我身體的僵硬，謝韞輕笑了一聲：“叫你的丫鬟倒水，怎么嚇成這樣？”
他的語氣自然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提最尋常不過的事。
我心中暗松了一口氣。
原來，他只是叫云芷進來伺候。
但云芷不在外間，也不會進來伺候。
而我必須在天亮之前離開。
我用力推開謝韞，掙脫了他，“這么晚了，云芷定然睡熟了，何必吵醒她，我自己去喝一口就好。”
不等他再回應，我幾乎是滾落下床，踉踉蹌蹌地奔向外間，猛地拉**門。
小姐果然就站在外面，穿著素白的中衣。
她的臉在微光里，陰沉得可怕，目光如刀，狠狠地剮過我。
她沒說話，只用眼神催促我快滾，然后走進了那間臥房，輕輕掩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