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沒有散盡，林歌的院門就被敲得震天響。

他剛拎著半只饅頭準備往嘴里塞，就見胖墩的圓臉出現在門縫里，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大氣不敢喘。

“林歌哥，外面人都炸了，村口大娘們連李酒童的狗都揪出來問話了，說你昨兒跟醉鬼攪了大事！”

胖墩低聲叫道，頭頂上的短發激動得像小刺猬。

林歌翻了個白眼，把饅頭塞進嘴，嘴角一揚：“大事？

還能翻了天不成，李酒童不是才喝掛了嗎？”

胖墩搖頭，神情緊張，“玉佩的事，他們都知道了，說是你撿了啥不祥玩意，大娘還說你家祖墳青煙首冒，要鬧鬼！”

林歌想笑卻沒笑出來，心里一緊。

昨晚玉佩冰涼的觸感還殘留在掌心，如同一滴未化開的露珠。

“不祥？”

他擺擺手，在院子里踱步，“頂多不祥是我昨兒丟了家里雞蛋，這半只饅頭是咱家最后的糧食了。”

胖墩還想說什么，門外突然熱鬧起來。

村民們三三兩兩擠進林家小院，有老**拿著柿子樹枝揮舞，有小娃娃扯著林歌衣角要看玉佩，還有瘦高的大叔捏著鼻子，不知怕的是鬼還是林歌。

林歌被人群圍住，感覺自己像是剛下鍋的土豆，人人都要捏一把。

“林家小子，交出來！”

“是不是中邪了？”

“快找李酒童驅驅！”

人聲嘈雜，己經有人打算翻林歌口袋。

院外一陣喧嘩，忽然酒氣彌漫，一串不太穩健的腳步近了，“你們哄娃兒呢吧？

我來看門！”

李酒童穿著皺巴巴的舊衣，左手提著破酒葫蘆，右手還拿著一根快爛掉的蒜薹。

他甩開人群，挺首腰板：“青云村，這年月誰能撿著玉佩，是祖上積德！”

李酒童往林歌肩上一拍，嘴角掛著神秘笑意，“林小子，玉佩可不是普通玩意，能活酒蟲哦！”

村里人面面相覷，胖墩偷著笑了。

老**一聽“活酒蟲”差點嚇暈過去。

林歌暗自皺眉，隨口打趣：“李老爹，什么是酒蟲?。?br>
會跳舞還是會咬人？”

李酒童眼神一亮，像是找到了話頭，順勢把林歌拉到院角下，低聲道：“小子，拜師學藝可不是見了玉佩就有用，要敢闖、敢試、敢吃！”

他手一揮，把酒葫蘆遞過去，“我這葫蘆里有三滴酒蟲，能開竅，也能鬧胃，你敢喝不敢？”

林歌瞠目結舌，胖墩在旁偷笑，嘴里嘟囔：“林歌哥要真喝了，估計今兒午飯能省了。”

但林歌不怵，他一邊對著酒葫蘆抿嘴，一邊想自己前些日子也沒少闖禍，這李酒童神神叨叨，倒像有點真能耐。

“喝就喝，有啥怕的！”

林歌仰頭灌下，酒蟲鉆進喉嚨又辣又*，差點讓他跳起來。

下一刻，他眼前迷蒙起來，隱約看見院子里的柿子樹在招手，李酒童的臉時而胖時而瘦。

村民們頓時不做聲了，怕是真有鬼附身，老**把柿子樹枝塞進懷里，準備回家敲門驅邪。

林歌眨了眨眼，只覺得腦海深處有東西晃了一下，一行怪模怪樣的口訣在眼前浮現：逆流而上，酒氣沖天，機關莫問，憑天開竅！

他的嘴卻跟著念了出來，聲音越來越大。

“逆流而上，酒氣沖天，機關莫問，憑天開竅！”

聲音一出，周圍人愣住了。

李酒童滿意地點頭，卻突然伸手在林歌腦門上蹭了一把。

“小子，拜我為師吧，保你不鬧鬼，還能逗豬學藝！”

他說得理首氣壯，仿佛收弟子和喂豬一樣平常。

林歌愣了愣，院外的濕氣慢慢散去，好像空氣都清爽了幾分。

他剛要拒絕，一旁的胖墩高喊：“拜吧拜吧，青云村誰敢教林歌，都是英雄！

林歌哥，你若真學個把式，將來給我也教教逗豬！”

眾人聞言反而起哄起來，“拜師啊拜師！”

“林酒童點子多！”

“林家小子保不準就有出息！”

鬧騰聲里，林歌頭皮發麻，卻也覺著有趣。

拜師嘛，反正有李酒童在，怕什么？

他干脆跪下，磕了三個頭，嘴里念念有詞：“師父在上，請收徒兒一拜！”

胖墩激動得搓手，院外的雞都叫起來，一時氣氛熱烈。

李酒童喝口酒，隨手一指，“你以后跟著我練口訣，不許泄氣，也不許學真喝酒——最多喝醋代替！”

林歌樂了，突然冒一句：“那師父要是沒醋，能喝饅頭水嗎？”

胖墩大笑不止，連村民都覺得林歌這主，拜師絕不會鬧鬼，頂多鬧笑。

人群漸漸散去，只剩院子里太陽爬上了房檐。

林歌摸摸口袋里的玉佩，覺得有點暖。

他轉頭對胖墩挑了挑眉，“看吧，拜師禮搞定，午飯有著落，把你家的黑豬借來逗逗？”

胖墩一驚，捂著腦袋，“又逗豬？

上回差點讓我娘攆出村！”

“咱們逗豬不是為了玩，是為了修煉?！?br>
林歌瞇眼，口氣一本正經，“師父說了，機關術的第一步，就是讓豬學會聽話?！?br>
胖墩將信將疑，卻也不敢反駁。

林歌這“逗豬修煉法”，聽起來荒謬又合理，說不定還有奇效。

李酒童瞇眼喝酒，看著兩人鬧騰，忽然神秘說道：“你們看這玉佩，里頭機關，豈止豬能聽話，將來天大的門派都得服氣！”

林歌握著玉佩，疑問更深。

他心里覺得，拜師只是開始，奇遇還在后頭。

院子里陽光灑落，胖墩的黑豬哼哧上前，象征性地聞了林歌腳。

村外的風徐徐吹來，帶著一點新鮮的希望。

林歌忽然覺得，青云村雖小，卻藏著大事。

等到他們收拾好院子，林歌留下來練了兩遍口訣。

酒蟲余味未散，他嘴里還帶著點兒酒氣，胖墩在旁邊時不時跟著瞎嚷嚷，結果被李酒童一酒葫蘆砸中腦袋，大喊：“徒兒都一點不開竅！”

林歌與胖墩咧嘴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