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巖金與鐵銹灰------------------------------------------，發現自己正蹲在走廊的地板上，手心握著一團正在慢慢褪色的藍，那涼意還在，卻越來越淡。顧清歡就蹲在她身邊，額角的汗珠更多了，嘴唇比剛才更蒼白，那支簽字筆還握在她手里，筆尖的藍色墨水，已經徹底用盡了。“你能看見什么？”秦墨的聲音還是啞的，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她把那張畫著藍色線條的廢紙折好，塞進外套口袋里。秦墨注意到，她的口袋里，已經塞了好幾張類似的紙片，邊角都有些磨損，顯然已經放了很久。“顏色。”顧清歡又說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得像在描述色卡，“每個人身上都有顏色，是情緒的顏色。”，只是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恐懼是鐵銹灰，憤怒是燃燒的赤紅，惡意是粘稠的瀝青黑。”顧清歡的目光落在秦墨身上，沒有焦點，像是在看她周身的空氣，“你的鐵銹灰很重，不是這一層的，是從很深的地方翻上來的，像埋在地下的舊傷，一碰到觸發點，就會涌出來。”，指尖攥得發白。那是她的傷疤，是她不愿提及的過往，是六年來，午夜夢回時，最讓她窒息的痛苦。“但底下還有別的。”顧清歡的聲音輕了一點，“是熔巖金，是守護的顏色，很亮，只是被鐵銹灰蓋住了。”，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你剛才看到的，是你守護過的人。”顧清歡沒有**，只是陳述一個事實，語氣篤定。，指甲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你怎么知道？因為你身上的熔巖金，在那一瞬間亮了一下，和鐵銹灰同時亮的。”顧清歡說，“你在恐懼里想起他，那不是單純的恐懼，是……”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準確的詞，幾秒后，才緩緩開口，“是愧疚。愧疚”兩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扎進秦墨的心臟。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膝蓋狠狠撞上了顧清歡還半蹲著的肩膀。顧清歡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手撐在地板上才穩住身體，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沒有皺一下眉。“對不起。”秦墨下意識地說，伸手想去拉她，可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來。她習慣了堅硬，習慣了獨來獨往，這種下意識的關心，讓她有些手足無措。，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動作不緊不慢，仿佛剛才被撞的不是她。“不用道歉，我說的太多了。”，她轉身，朝樓梯的方向走去，背影很瘦，肩膀微微往里收，像一個習慣了被忽略、習慣了獨自承受的人。
“等等。”秦墨連忙叫住她，“你要去哪？”
“三樓。”顧清歡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這棟樓有三層，一層是大廳，二層是病房區，三層，應該是核心所在。”
“你怎么知道？”秦墨追問。她走遍了二樓，沒有任何標識，顧清歡怎么能確定這棟樓有三層？
顧清歡的目光落在秦墨的頭頂上方，依舊沒有焦點，像是在看某種無形的東西。“顏色有厚度。一層的顏色很薄，都是新的，是我們六個人帶來的恐懼，浮在表面，一觸就散。二層的顏色厚一些，有舊的鐵銹灰和瀝青黑，被火燒過，卻還能辨認出原本的樣子。”她抬手指向走廊盡頭的天花板，指尖微微發顫，“三層的顏色最厚，從上面滲下來的，有很舊的瀝青黑，還有……溪水藍。”
秦墨看著她，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溪水藍，是顧清歡畫出來的顏色，是救了她兩次的顏色，怎么會出現在三樓？
“你在找什么？”秦墨又問，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
顧清歡放下手，右手輕輕摩挲著外套口袋的邊緣，那里塞著那些畫過的紙片。“我在找，為什么我能看見這些顏色。”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這是秦墨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除了疏離和專注之外的情緒。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朝樓梯走去。
秦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猶豫了幾秒，還是邁步跟了上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上去，或許是因為顧清歡救了她，或許是因為那份反常的好奇，又或許，是因為顧清歡身上那股和她一樣的、孤獨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