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9。
陵園大門出現在前方，鐵門虛掩。林晏減速，車輪軋過碎石車道，發出刺耳的聲響。他關掉車燈，停在指定停車場——整個陵園唯一亮著燈的地方，一盞老舊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吸引著夏夜的飛蟲。
00:00。
電子表跳動的瞬間，林晏推開車門。
夜風帶著泥土和松針的氣味撲面而來，還混合著某種甜膩的、類似腐爛花朵的香氣。陵園依山而建，墓碑層層疊疊向上延伸，在月光下像一片石質的梯田。父親的墓地在C區17排9號，他記得位置，葬禮時來過。
他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束切開黑暗。腳步踩在碎石路上，聲音在寂靜中被放大。周圍只有蟲鳴，還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C區在陵園深處。他經過一排排墓碑，有些裝飾著新鮮花束，有些已顯破敗。月光在石碑表面投下冷白的光澤，上面的照片模糊不清，像褪色的記憶。
17排。他數著墓碑編號：1、3、5...9號。
父親的墓碑很樸素，黑色大理石，只刻著姓名和生卒年月，沒有墓志銘，沒有照片。墓碑前放著一束白菊，已開始枯萎。旁邊站著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背對著他，身材瘦高，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夾。
“林先生，你很準時。”男人轉過身。五十多歲，戴金絲眼鏡，面孔嚴肅，正是電話里的律師陳文遠。
“剛好零點。”林晏說，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像是怕吵醒周圍的“住戶”。
陳律師看了一眼手表——一塊老式的機械表，表盤在月光下泛著銀光。“是的。那么我們開始。”
“在這里宣讀？”
“這是您父親的要求。”陳律師打開文件夾，取出一份文件，“請確認，您是林晏，林國棟先生的獨子，***號XXXXXXXXXXXXXXXXXX。”
“是我。”
“好。”陳律師清了清嗓子，開始朗讀，“我，林國棟，神志清醒，自愿訂立本遺囑...”
遺囑內容簡單得令人意外。父親的所有財產——老房子、銀行存款（具體數額未透露）、個人物品——全部由林晏繼承。沒有附加條件，沒有捐贈，沒有留給其他人。
“就這些？”林晏問。這不合理。父親大費周章讓他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