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在瓷磚上畫了一小片不規則的圖案，已經開始發暗。
我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
涼水沖過傷口的時候，疼痛才真正傳上來——像有人拿針一針一針往骨頭里扎。
鏡子里是一張蒼白的臉。額頭中間偏左的位置裂了一道口子，皮肉翻開，里面隱約能看見白色的東西。
我不知道那是骨頭還是脂肪。
柜子里有創可貼，紗布，碘伏。
位置我閉著眼都能摸到。
十四年了，這不是我第一次自己處理傷口。
貼到第三張創可貼的時候，手指頭抖得貼不正。我攥了攥拳，等手不抖了，撕掉重新貼。
樓下傳來林晨的笑聲。
媽在給他唱歌。
爸在問他想不想吃草莓蛋糕。
我用紗布纏了兩圈，扯斷，按緊。
回到房間。關上門。
坐在床上，面對著床頭柜上那張照片。
照片里是奶奶。
她抱著五歲的我，笑得滿臉褶子，那種從心尖上溢出來的笑。
奶奶去年走的。
走之前還在念叨："昭昭，奶奶不在了你怎么辦？"
我說沒事。
她不信。她拉著我的手，指甲蓋發青，手指頭涼得像冰："**媽偏心，奶奶知道。奶奶對不起你……"
她在說對不起。
她是這個家里唯一對我好的人，她走的時候在說對不起。
我摸了摸照片。玻璃框上有一層細灰。
燈滅了。
不是我關的——是整棟樓跳閘了。空調、冰箱、電視同時安靜下來。
黑暗里，樓下傳來**尖叫，爸的罵聲，林晨的哼唧。
然后來電了。所有聲音恢復正常。
只是在來電之前的那幾秒，有一個聲音貼著我的耳廓響了起來。
不是從外面傳進來的，而是從里面。
像是骨頭在共振。
"你想知道被偏愛是什么感覺嗎？"
我全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誰？"
沒有回答。
燈亮了。
房間里沒有任何人。窗戶關著，門鎖著。
我以為是幻覺。
然后那個聲音又來了，這次更清楚。
"弟弟七歲了。從今晚開始，你會變成他。"
我的心跳聲蓋過了所有思緒。
"……什么意思？"
"你會擁有他的身體，他的面孔，他的人生。他會變成你。"
"到什么時候？"
"直到你想換回來的時候。"
安靜。
樓下林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