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你等著。
你兒子給你送份母親節禮物。
第二章
我八歲之前，以為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爸爸走得早。我三歲那年他在工地上出了事，連一張正經照片都沒留下來。媽媽一個人帶我，在市醫院做住院醫。那時候她還不是什么教授，就是個普通的神經內科醫生，值夜班、寫病歷、被患者家屬罵。
但她對我好。
真的好。
她下了夜班會給我帶醫院食堂的包子。她教我認字，用處方箋的背面寫拼音。冬天睡覺她會先鉆進被窩把被子捂暖，再把我塞進去。
我記得她身上的味道——消毒水加一點點玉蘭花味的香水。
是那種便宜的香水，十塊錢一瓶，她省著用，每次只噴一下。
那幾年我們住在醫院旁邊的**樓里，十二平米的房間，一張床一張桌一個煤氣灶。墻皮掉了她就用報紙糊上去。我在那面墻上畫了一幅畫——三個小人手拉手，下面歪歪扭扭寫著"爸爸媽媽和我"。
她看見那幅畫的時候哭了。
她摟著我說，晏晏，媽媽不會讓你受苦的。媽媽會越來越厲害，給你最好的生活。
她沒有騙我。
她確實越來越厲害了。
只不過，"最好的生活"不包括我。
轉折是從那個男人出現開始的。
鄭海明。滬東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的副院長，神經研究中心的負責人。比我媽大八歲，戴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我七歲半。媽媽帶我去醫院的春節聯歡會，他笑著蹲下來摸我的頭："這就是小晏啊？長得真像**媽。"
這之后他來我們家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來都帶東西。有時候是進口巧克力，有時候是一束花。媽媽在他面前會笑，那種笑跟在家里完全不一樣——輕輕的，帶著一點緊張，像我班上女同學面對老師**時那種小心翼翼。
我不懂那種笑。但我能感覺到家里的空氣變了。
媽媽開始加班更多。她讓鄰居趙阿姨代替接我放學。晚上回來她會在衛生間打很長的電話，壓低聲音說話。
有一次我起夜上廁所，聽見她說——
"海明，我知道……我會處理好的……你放心，不會影響你的。"
處理好什么？
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