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得驚人，仿佛要將我勒進她的骨頭里。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八百萬。”
她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嘶啞，卻異常清晰。
“我只有八百萬。”
“我所有的積蓄，我理財的錢，全都拿出來。”
“只有這么多了。”
我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剩下的，那一千二百萬，我們一起還。”
她把臉埋在我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好不好？”
“你別怕。”
“大不了我們把房子賣了，車也賣了。”
“我們從頭再來！”
“顧遠，你聽到了嗎？”
“我們一起還！”
那一刻。
燭光，紅酒，紀念日。
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諷刺。
我感覺自己才是那個一敗涂地的賭徒。
用一場卑劣的試探，押上了她全部的真心。
我輸得，一塌糊涂。
我緩緩抬起手，想回抱她。
指尖卻冰涼。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在昏暗的燭光下，她抱著我的手臂，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深深地陷進了她自己的肉里。
那不是安慰的姿態。
更像是一種……極致的恐懼。
02
我一夜沒睡。
沈月也一樣。
她沒有再哭，也沒有再罵我。
只是安靜地坐在書房的電腦前，整理著什么。
天亮的時候，她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表格找到我。
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
“顧遠，你看。”
她把表格遞給我。
上面是清晰的資產清單。
我們的房子，兩套，市值大概一千一百萬。
我們的車，兩輛，加起來差不多一百萬。
然后是她的個人資產。
股票，基金，銀行存款。
總計，八百二十三萬。
她指著表格的末尾。
“房子和車都賣掉，加上我的錢，一共是兩千零二十三萬。”
“不僅能還清債務，我們還剩下二十三萬。”
“我們可以租個小一點的房子，生活上省一點。”
“你的能力還在，我們很快就能重新開始的。”
她的語氣很平靜。
平靜得可怕。
仿佛這不是一場足以摧毀一個中產家庭的災難。
而是一道需要精密計算的數學題。
我看著她布滿***的眼睛。
心里涌起的不是感動，而是一種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太冷靜了。
冷靜得不像一個剛剛得知丈夫破產的妻子。
愧疚像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