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來，手伸過去摸她的臉。
她下意識縮了一下。
我的手停在半空。
「念念，把手伸給媽媽看看。」
她搖頭。
「乖。伸出來。」
她慢慢把右手從被子里抽出來。
手腕上一圈青紫色的指痕，五個手指的位置清清楚楚。小臂上還有兩道紅印子，像被什么硬物抽出來的。
胃酸猛地涌上喉嚨。
上輩子。上輩子我發現這些傷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念念已經——
閉了一下眼。指甲嵌進掌心。等那股血往腦門上涌的勁過去了才睜開眼。
「念念。是誰弄的？」
她咬著嘴唇不說話。
「是小姨？」
她的眼睛里蓄滿了淚，但一直在忍著——四歲的孩子不應該會這種忍法。是被教出來的。
「小姨說……說不許告訴媽媽。說了的話……媽媽就不要念念了。以后念念就沒有媽媽了。小姨說媽媽本來就不喜歡念念。」
我把她抱起來。她的臉埋在我脖子里，身體的抖傳進骨頭。
「媽媽不會不要你。媽媽發誓。誰說媽媽不喜歡你，誰就在騙人。」
她沒說話。只是把我的衣領攥得很緊。
抱著她坐了五分鐘。等她的呼吸平下來，把她放回床上蓋好被子。
「念念先睡。媽媽去做一件事，很快回來。」
她看著我，點了一下頭。
關上門。在走廊里站了十秒。
手在抖。不是怕。是恨。那種恨從胃里燒上來，燒到胸口，燒到嗓子眼。
沈知柔。上輩子你害了念念的命。這輩子你碰她一根手指頭，我讓你拿命來還。
壓下去了。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走向一樓。客廳的門半開著，趙淑芬坐在沙發上和一個男人說話——看背影，是顧明深的弟弟顧明磊。桌上擺著茶具和水果，趙淑芬笑得很客氣。
她看見我，笑容收了。
「你回來了？」
語氣和看見晚歸的下人沒什么區別。
「趙女士，我需要進書房取我的東西。我的設計圖紙，我的知識產權。」
趙淑芬的眉毛擰起來。
「書房是明深的地方，你去那里做什么？離婚的事還沒定呢，你少在家里翻三倒四。你進這個家門的時候帶了什么來？兩件衣服一個背包。這屋子里哪樣東西是你的？」
顧明磊放下茶杯站起來。他看了我一眼